番外 岁岁烟火,朝朝皆你
又是一年深秋,窗外的梧桐叶染了满枝金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落在窗台,铺出一层柔软的碎光。
晨光依旧循着老习惯,轻轻漫进卧室。
沈云时先醒,指尖还环着怀里人的腰,温热的触感安稳又熟悉。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睡得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轻浅,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时刻紧绷、惶惶不安的模样。
这些年,时光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将一身棱角磨成温柔,将满心孤寂酿成安稳,把那个连难过都不敢落泪、连依赖都小心翼翼的沈云辞,宠成了如今敢撒娇、会贪恋温暖的模样。
他舍不得叫醒,就静静躺着,任由晨光流淌,任由岁月静好。
直到厨房炖着的小米粥飘出淡淡的香气,暖意漫了满屋,沈云辞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眼皮颤了颤,像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几点啦……”
“还早。”沈云时轻笑,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浅吻,“再躺五分钟,粥温着,煎蛋也是你爱吃的溏心。”
沈云辞唔了一声,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云时的掌心纹路。
就是这样简单又寻常的清晨,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填满了曾经所有空缺的荒芜。
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狭小阴冷的出租屋。
那时的沈云辞,凌晨醒来只有一室寒凉,厨房空空荡荡,冰箱里只剩过期的牛奶,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凑活,深夜发烧也只能自己咬着牙扛,连一杯温水都无人递。
如今想来,那些苦日子好像已经隔了很远很远。
起身下楼,餐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温热早餐。
白粥软糯,煎蛋金黄,小菜爽口,还有一杯温到刚好的牛奶。
沈云时替他拉开椅子,帮他剥好蛋壳,一举一动,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敷衍。
沈云辞捧着牛奶杯,小口喝着,忽然抬头看向他:“今天周末,要不要去楼下公园走走?梧桐落了好多,想去捡几片做书签。”
“好啊。”沈云时应声,眼里满是纵容,“吃完陪你去,顺便买你爱吃的桂花糕。”
秋日的公园人不多,风里裹着清甜的桂香与梧桐枯叶的气息。
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云辞蹲在树下,小心翼翼挑选着纹路好看、完整干净的梧桐叶,指尖轻轻拂过叶面,眉眼温柔。
沈云时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手里提着刚买的桂花糕,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从年少初见,到青丝染上风霜,他看着这个人从狼狈不堪到安稳无忧,看着他眼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换上岁岁年年的笑意。
捡够了叶子,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沈云辞靠在沈云时肩头,咬着软糯香甜的桂花糕,手里把玩着平整的梧桐叶书签。
“还记得吗?”他忽然轻声开口,“以前我总觉得,这辈子一个人过就够了,不敢盼安稳,不敢想有人陪。”
沈云时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声音温柔又笃定:“以后不用想了,我陪你。一年又一年,一辈子。”
夕阳西下,暮色温柔。
两人牵手回家,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相依相偎,不曾分离。
夜里,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上。
沈云时从身后拥着沈云辞,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得看不见的旧疤——那是当年独自硬扛所有委屈、无助落泪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如今疤痕犹在,伤痛全无。
只剩下被岁月与爱意细细包裹的温柔。
“云辞。”
“嗯?”
“又一年了。”
“是啊。”沈云辞回头,依偎进他怀里,笑意浅浅,“还好,年年都有你。”
窗外梧桐静静飘落,人间烟火岁岁寻常。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
只有晨起的热粥,黄昏的相伴,深夜的相拥,还有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人。
岁月温河缓缓流淌,春秋轮回不止。
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点。
只有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烟火人间,一生相守。
往后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都在,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