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辞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客厅暖黄的灯光静静铺着。
他是在沈云时怀里睡熟的,身上盖着对方不知何时搭来的薄毯,鼻尖还残留着午后阳光与软糖混合的甜香。一动,便听见身侧人轻笑一声。
“醒了?睡傻了?”
沈云辞脸颊一热,从他怀里直起身,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蜷在沈云时身上,头发蹭得乱糟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小声道:“睡太久了。”
“不久。”沈云时伸手,指尖轻轻顺过他柔软的发丝,“刚好到晚饭时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袅袅,全是他偏爱的清淡口味。沈云时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把碗筷摆好,又把最嫩的菜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下午睡了那么久,该饿了。”
沈云辞低头扒着饭,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对面人身上。
从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厨房常年冷清,外卖盒堆了一堆,吃饭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可自从沈云时出现之后,锅碗瓢盆有了声响,饭菜有了温度,连空气都变得踏实起来。
原来有人惦记、有人照顾,是这样安心的滋味。
“在想什么?”沈云时放下筷子,看着他出神的样子。
沈云辞抬眸,眼底带着一点软意:“在想……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吃过饭。”
沈云时心头一涩,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以后每一天,都这样。”他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我给你做,陪你吃,一直到你吃腻为止。”
沈云辞轻轻摇头,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不会腻。”
一辈子都不会腻。
晚饭过后,沈云时收拾碗筷进厨房,水声哗哗。沈云辞站在门口看着他利落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比任何轰轰烈烈都更让人贪恋。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沈云时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
沈云时动作一顿,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
“没什么。”沈云辞闷闷地说,“就是想抱着你。”
沈云时低笑一声,洗完手转过身,反将他圈在流理台与自己之间,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轻啄了一下。
“哥这么黏人,我以后可舍不得放开了。”
沈云辞抬眸看他,眼底清澈又认真,一字一句:
“那就别放开。”
沈云时心口一烫,俯身吻住他。
这个吻没有急切,没有占有,只有温柔的眷恋与失而复得的珍视,像晚风拂过花瓣,像月光落在肩头。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今晚想去阳台坐坐吗?”沈云时轻声问,“我泡了你喜欢的花茶。”
沈云辞点头。
阳台上摆了两张小藤椅,中间一张小几,花茶清香四溢。夜色深沉,楼下灯火点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都显得格外遥远。
沈云时拿过一条薄毯,将两人裹在一起,让沈云辞靠在自己肩上。
“冷不冷?”
“不冷。”沈云辞摇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有你在,很暖。”
沈云时侧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哥,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怕自己不够好,留不住你。”
沈云辞一怔,抬头看他。
“我怕我年纪小,不够稳重,给不了你安稳;怕你觉得我幼稚,觉得我烦,哪天就不要我了。”沈云时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所以我拼命学照顾人,学做饭,学把一切都安排好,只想让你觉得,留在我身边是值得的。”
沈云辞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值得。”他声音带着一点哽咽,“特别值得。”
他从前独自扛了太多,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不麻烦别人。
直到沈云时出现,他才知道,自己也可以示弱,可以依赖,可以心安理得地被人捧在手心里疼。
沈云时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耐心。
“不哭,以后都不哭了。”
“嗯。”沈云辞闷闷应着,“有你在,我不哭。”
夜风温柔,花香淡淡。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从夜色初上,到月上中天。
回到房间时,沈云时先替沈云辞放好热水,又拿好睡衣,细致得无微不至。
等沈云辞洗漱出来,床上已经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杯温牛奶。
“喝了睡得安稳。”
沈云辞乖乖喝完,刚躺下,沈云时便从身后拥住他,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哥,晚安。”
沈云辞往他怀里缩了缩,抓住他的手腕,贴在自己心口。
“小影,晚安。”
黑暗里,沈云时低头,在他后颈轻轻一吻。
“我会一直陪着你。”
“春夏秋冬,岁岁年年。”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沈云辞闭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过往的孤单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从今往后,有人与他立黄昏,有人问他粥可温,有人陪他岁岁年年,一生安稳。
长夜温柔,星光满室。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