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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雪夜低语

蚀影之影

“影徘徊”通道的经历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张红旗那未完成的、刻在石壁上的警告,如同滴血的预言,与神秘老人含糊的指引形成尖锐对立。信任的天平剧烈摇摆,最终倒向了那个在绝境中留下血字、最终“消失”的同路人。

“那老头有问题。”林海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匀了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路,仿佛担心那佝偻的身影会从雾气中浮现,“张红旗用命留下的警告,比一个藏身几十年、来历不明的人的话更可信。祭台是陷阱,‘匙芯’已变质……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苏晓脸色依旧苍白,被“标记”的阴影和刚才通道中阴影的袭击让她身心俱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父亲最后的绝笔,也说要毁了‘匙芯’或祭台。张红旗的警告和我父亲的遗言吻合。那个老人……他提到‘守门人’在等‘钥匙’,如果‘匙芯’就是钥匙,那他等的是什么?一个变质、危险的‘钥匙’?”

胖子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虎口,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妈的,管他等什么!反正那鬼地方不是什么好路。按张红旗说的,上去,找到那劳什子‘匙芯’,能毁就毁,不能毁也得搞清楚怎么回事!总比被那老东西当枪使,或者被这些影子怪拖走强!”

意见统一,目标却更加沉重——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影蚀”和可能变质的“匙芯”,还要提防一个可能在暗中窥伺、意图不明的“守门人”。

短暂休整后,他们继续向“黑牙”岩壁下的祭台进发。地势愈发陡峭,乱石嶙峋,覆盖着滑溜的薄冰和松散的积雪。空气稀薄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感。太阳开始明显西斜,铅灰色的天空被染上黯淡的橘红,光线变得更加诡异,将巨大的山影拉长,投射在荒凉的雪坡上,那些影子浓黑粘稠,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心头。

接近“黑牙”岩壁时,他们发现了一条人工开凿的、极为简陋的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岩壁下方那片平台。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积雪,许多已经断裂坍塌,险象环生。但这是唯一明显的路径。

攀登极其艰难。冰爪在光滑的冰面上不断打滑,需要手脚并用,用冰镐和工兵铲凿出落脚点。寒风在山壁间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苏晓的体力明显不支,她本就瘦弱,加上“标记”的影响和高原反应,几次脚下打滑,差点跌落,都被紧跟在她下方的林海死死抓住手腕或背包带,硬生生拽了回来。

一次特别惊险的滑坠后,苏晓瘫坐在一段相对平缓的台阶上,剧烈咳嗽,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林海蹲在她身边,拿出水壶和一点高热量巧克力递过去。

“谢谢……”苏晓的声音细若游丝,手指颤抖着接过,冰冷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林海的手背,那温度低得不正常。

林海皱紧眉头,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触感不仅仅是寒冷,更像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缺乏生气的冰凉。

苏晓缩了一下,想抽回手,但林海握得很紧。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不知道……从‘影徘徊’出来后就觉得特别冷,裹再多衣服也没用。好像……热量在从身体里漏出去。”

林海心头一沉,想起老人说的“被标记”的后果——影子变质,本体失温。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晓脚下。在夕阳斜照下,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斜斜地印在覆盖冰雪的石阶上。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比他和胖子的更加模糊,边缘处有种不稳定的、水纹般的荡漾,而且颜色……似乎比其他影子更深一些,透着一种不祥的暗蓝色调。

“看着我,苏晓。”林海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瞳孔在寒冷和疲惫中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点清澈的倔强还在。“坚持住。我们快到了。张红旗说‘初始的光’能隔绝‘蚀’,也许祭台附近就有那种光,或者‘匙芯’本身就有某种力量。找到它,说不定就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苏晓望着他眼中映出的、被风雪模糊的自己的倒影,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被这坚定的目光驱散了一丝。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我没事,继续走吧。”

林海没松开她的手,而是将连接三人的安全绳在自己和苏晓之间收紧了一些。“跟紧我。”

胖子在前面开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紧绷的绳索,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只是更卖力地挥动冰镐,凿出一个更稳固的落脚点。

这段相互扶持、性命相托的攀登,无形中拉近了三人的距离,尤其是在林海和苏晓之间。信任和依赖,在这极端恶劣和恐怖的环境下,以一种超越言语的方式悄然滋生。

天色渐暗,他们终于攀上了最后一段险峻的石阶,踏上了“黑牙”岩壁下方那片巨大的、相对平坦的平台。

平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粗糙的黑色岩石,打磨得相对平整,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古老符号和几何图案,与苏南山、张红旗草图上描绘的一致。这些符号在暮色和积雪的反光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那座“旧祭台”。

那是一个由整块暗青色、带着白色雪花状纹理的巨石雕琢而成的方形石台,边长约三米,高约一米五。石台表面同样布满复杂深奥的刻纹,四个角各立着一根短粗的、顶部被削成斜面的石柱,像是某种仪式的构件。祭台正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内壁光滑如镜,此刻覆盖着一层薄冰。而在祭台正对着主峰雪山的方向,石台边缘有一个明显的、类似榫卯结构的缺口,似乎原本应该连接着什么东西。

整个祭台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凉而又邪异的气息。站在它面前,仿佛能听到时光深处传来的、混杂着祈祷、哀嚎和神秘咒文的回响。更诡异的是,祭台本身,以及平台上的大部分区域,在暮色中几乎没有影子。光线似乎被祭台吸收或均匀散射掉了,只有平台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才有稀薄拉长的阴影。

而在祭台后方,“黑牙”岩壁的根部,有一个被巨大冰凌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寒气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洞口边缘的冰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幽蓝色。

“那就是……冰洞?”胖子指着洞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

林海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平台和祭台。没有“影噬体”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看到类似“匙芯”的东西。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整座雪山,这片平台,这个祭台,乃至那幽深的冰洞,都是某个庞大存在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先检查祭台,然后去冰洞。”林海示意胖子和苏晓保持距离,自己握着强光手电和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向祭台靠近。

越是靠近,空气越是凝滞冰冷,呼吸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祭台上的刻纹在手电光下显得更加清晰,那些符号扭曲盘旋,似乎遵循着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规律。林海注意到,祭台中央凹槽的底部冰层下,似乎隐约有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像是……血迹?或者某种矿物质的沉积?

他绕着祭台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机关或存放物品的地方。当他走到祭台那个有缺口的边缘时,手电光无意间扫过缺口内侧——那里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凑近细看,是用某种尖锐工具深深凿刻的繁体汉字,字迹歪斜颤抖,但依稀可辨:

“以此身为芯,封于此门。后来者若见,速毁祭台中枢(凹槽下三尺)。切莫尝试‘唤醒’!切莫!——红旗绝笔。”

果然是张红旗!他把自己的留言留在了这里!“以此身为芯”——难道,“匙芯”真的是他自己?!他把自己“封”在了这里?用什么方式?冰洞里?

“速毁祭台中枢(凹槽下三尺)”……这是明确的指示!与之前的警告一致!

林海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有找到明确线索的激动,也有面对这残酷真相的恐惧。张红旗,那个当年敏感的电工,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决绝,才会选择把自己变成“钥匙”,封印在这绝地?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胖子和苏晓。苏晓听到“以此身为芯”时,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雪,眼中涌出泪水,不知是为父亲的挚友,还是为这可怕的命运。

“凹槽下三尺……怎么毁?用炸弹?我们没带那玩意儿。”胖子看着厚重的石台,犯了难。

“用工具凿开?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林海也皱眉。祭台石料看起来异常坚硬,而且在这冰天雪地,使用暴力手段难度很大,动静也大,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冰洞方向的苏晓,忽然指着洞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看……洞口的冰……是不是在……发光?”

林海和胖子立刻望去。只见冰洞入口处那些垂挂的、犬牙交错的冰凌,内部似乎真的透出一种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幽蓝色光芒,光芒的强度似乎在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脉动,与他们在山下远远瞥见的那雪山闪光频率一致!

而且,仔细倾听,风声间歇中,似乎能听到从冰洞深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片在极寒中轻轻震颤的嗡鸣,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规律的呼吸声。

“里面……有东西。”林海握紧了工兵铲,手心渗出冷汗,“可能就是张红旗说的……‘封’在里面的东西。‘匙芯’。”

去,还是不去?按照张红旗的指示,应该直接毁掉祭台中抠。但“匙芯”近在咫尺,那幽蓝的光和奇怪的声响,充满了诱惑和未知。不亲眼确认,如何甘心?而且,苏晓身上的“标记”,也许只有靠近“匙芯”或弄清楚其本质,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去看看。”林海做出了决定,“胖子和苏晓留在外面警戒,注意平台周围和那个老人的踪迹。如果里面情况不对,或者我十分钟没出来,你们不要进来,立刻想办法破坏祭台凹槽下方,然后原路撤回,能走多远走多远。”

“不行!太危险了!”苏晓一把抓住林海的胳膊,手指冰凉,“张红旗警告不要‘唤醒’,里面可能……”

“我必须去。”林海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不亲眼看到‘匙芯’,我们不知道它到底变成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彻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更不知道毁掉祭台中抠会不会引发其他变故。放心,我会小心,一有不对立刻退出。”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海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海子。我们就守在这儿,谁他妈敢来捣乱,老子劈了他!”

林海点点头,检查了一下强光手电的电量,握紧工兵铲,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朝着那幽光闪烁、仿佛巨兽之口的冰洞走去。

洞口不大,需要弯腰进入。一股比外面更加凛冽、带着古老尘土和奇异金属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让林海的眉毛和睫毛挂上了白霜。洞内起初一段是狭窄的冰隧道,墙壁是千万年形成的、晶莹剔透的蓝冰,内部那幽蓝的光源似乎来自深处,将冰壁映照得光怪陆离,折射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光影。

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大约深入了三十米,冰隧道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室。冰室中央,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的、内部中空的淡蓝色冰柱,冰柱从洞顶垂下,底端距离地面半米左右。而冰柱内部,中空的部分……

林海的手电光柱凝固了,呼吸也在瞬间停止。

冰柱内部,封冻着一个人。

那人呈站姿,双臂微微张开,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他穿着一身早已破烂褪色、但依稀能辨出是旧式工装的衣物,外面裹着一层看起来像是银灰色金属箔的东西,许多地方已经破损。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透过冰层,能隐约看到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了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那晶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视线吸进去的暗蓝色,正是它在缓缓脉动,散发出那幽蓝的光芒!光芒透过冰柱和那人的身体,在冰室内投下无数晃动的、冰冷的光斑。

张红旗!

这一定就是张红旗!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封印了那块诡异的晶体——“匙芯”!

林海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言喻的悲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抉择,最终将自己变成了一座活体封印,矗立在这与世隔绝的冰寒地狱?

他慢慢靠近冰柱。越是靠近,那股寒意越是刺骨,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力,并非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像是无数细微的、冰冷的意念在试图钻入他的脑海,带来纷乱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碎片画面——扭曲的光影、惨叫的人脸、无尽的黑暗、还有对“光”的极度渴望与憎恶……那是张红旗残留的意识?还是“匙芯”本身散发的精神污染?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张红旗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完全僵死,那青灰色的皮肤下,仿佛还有极其微弱的、冰层无法完全阻隔的生命活动?是他的身体在低温下保持了一种假死状态?还是……“匙芯”在维持着他某种形式的“存在”?

冰柱底部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锈蚀的军用水壶、几块颜色奇特的矿石碎片(可能就是“灰烬”)、还有一本被冻在冰里、只露出一个小角的笔记本,封皮似乎和张红旗留在瞭望塔的那本一样。

林海用工兵铲小心地敲开一点冰层,取出那本冻得硬邦邦的笔记本。翻开被冰粘住的页面,里面的字迹比瞭望塔那本更加狂乱、支离破碎,充满了最后时刻的绝望和某种……诡异的领悟:

“……‘灰烬’快用完了……‘它’在苏醒……在低语……在答应我……只要放开……就能得到安宁……就能看到‘真实’……”

“……不对!那不是安宁!是湮灭!是成为‘它’的一部分!‘匙芯’不是钥匙……是‘饵’!是吸引‘门’后东西的‘饵’!祭台是‘转换器’……把‘饵’和‘祭品’(鲜活的生命与意识)转换成‘门’开启的能量!我们都被骗了!计划一开始就是骗局!不是为了控制影……是为了献祭!打开那扇该死的门!”

“……我把‘它’……带进了身体……用最后一点‘灰烬’和……我自己的‘光’(意识?灵魂?)……暂时困住了‘它’……冰……能延缓‘它’的活性……但撑不了多久……后来者……毁掉祭台中枢……断开能量循环……不要让‘门’有打开的可能……‘它’……渴望‘光’……尤其是……被‘影’标记过的‘光’……”

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血(或是其他什么深色液体)涂写,力透纸背:

“小心……守门人……他不是人……是‘门’的……仆从……在等……‘钥匙’与‘祭品’……齐聚……”

林海看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快冻结了!原来如此!“影人计划”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利用特殊环境和科技,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以人类意识和生命为祭品的邪恶仪式,目的是打开所谓的“门”(连接“影维”或其他更可怕存在的通道)!“匙芯”(那暗蓝晶体)是吸引“门”后存在的“饵”,而祭台是将祭品转化为开门能量的装置!张红旗识破了骗局,牺牲自己,暂时封印了“匙芯”,延缓了仪式!

而那个老人——“守门人”,竟然是“门”的仆从!他在等待“钥匙”(可能是指“匙芯”与某种特定条件结合)和“祭品”(被标记的苏晓?或者其他闯入者?)齐聚,完成最后的献祭,打开那扇禁忌之门!

“必须立刻毁掉祭台!”林海瞬间做出了决定。他看了一眼冰柱中封冻的张红旗,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和悲哀。这位先驱用自己作为最后的屏障,绝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他转身准备退出冰洞,去通知胖子和苏晓,执行张红旗的破坏计划。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冰层内部开裂的脆响,从他身后传来。

林海猛地回头,手电光柱射向冰柱。

只见冰柱内部,封冻着张红旗胸口的那块暗蓝色晶体——“匙芯”,其脉动的光芒骤然加快了频率,亮度也增强了一倍!幽蓝的光晕在冰室内剧烈荡漾,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种不祥的色彩。

更恐怖的是,晶体表面,似乎浮现出了几个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冰柱中,张红旗低垂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覆盖他面容的冰霜簌簌落下几片。

在那冰霜滑落的缝隙间,林海似乎看到,张红旗紧闭的眼皮之下,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冰冷粘稠、充满无尽贪婪和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晶体、从张红旗的身体、从整个冰室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死死锁定了林海!

“它”醒了!

或者,一直就在假寐,等待“祭品”的到来!

林海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转身朝着洞口发足狂奔!

冰洞深处,那幽蓝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影子在冰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那金属震颤般的嗡鸣声陡然升高,变成了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碎裂的嘶鸣,混合着一种非人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低语,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光……鲜活的光……标记的光……过来……融为一体……见证……真实……”

林海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滞,手脚发冷,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快速抽离。

“胖子!苏晓!快跑!准备炸……”他冲出冰洞,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平台上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胖子手持开山刀和强光手电,背对着祭台,正紧张地面对着平台边缘的来路方向,如临大敌。

而苏晓,却不知何时,独自一人,走到了祭台中央那个圆形凹槽的旁边。她背对着林海,低着头,仿佛在凝视凹槽冰层下的暗红痕迹,对林海的呼喊充耳不闻。她的身体在暮色和祭台幽微的反光中,显得有些朦胧,脚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而在她身前,祭台那个有缺口的边缘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正是那个神秘老人——“守门人”!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他不再敲击石板,也不再哼唱,只是静静地站着,浑浊的目光越过苏晓的肩膀,落在了刚刚冲出冰洞、惊骇欲绝的林海身上。

那张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上,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了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冰洞内,幽蓝的光芒大盛,映亮了半个平台。

祭台上,古老的符号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微微发光。

风雪骤急,呜咽声中,似乎夹杂着遥远而疯狂的欢呼与泣告。

夜,降临了。

而献祭的舞台,

已然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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