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和苏晚在甜品店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牵手走出店门,准备回家。
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程念牵着苏晚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心里满是安稳。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心底,总隐隐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打破这份平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路边的树荫,目光触及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时,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那辆车,他太熟悉了。
那是景聿的车,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车,是曾经载着他,走过星城大街小巷的车。
怎么会在这里?
程念的手,猛地攥紧了苏晚的手,指尖冰凉,眼底满是慌乱。他不敢相信,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辆车里的人。
苏晚感受到了他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辆迈巴赫时,眼底也闪过一丝慌乱,她轻轻拉了拉程念的手:“念念,我们走,快回家。”
程念回过神,点了点头,转身想要牵着苏晚离开,可身后,却传来了那两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
“念念。”
景聿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一根线,轻轻牵动着程念的心弦。
“念念,我们找了你好久。”
付烬的声音,桀骜中带着浓重的思念,还有一丝委屈,让程念的脚步,再也无法挪动。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两道从迈巴赫里走出来的身影。
半年未见,他们变了太多。
景聿的头发,染上了银丝,眼底的红血丝,从未褪去,曾经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了疲惫,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的偏执,丝毫未减。
付烬的下巴,长出了胡茬,身上满是风尘,曾经桀骜张扬的少年,此刻变得沧桑又憔悴,可看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宠溺,还有一丝疯狂。
他们就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像两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眼底满是期待和思念。
程念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恨吗?恨。恨他们的偏执,恨他们的禁锢,恨他们的不择手段。
想吗?想。想他们的宠溺,想他们的守护,想二十多年来,那些被捧在手心的时光。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颤抖的话:“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景聿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步伐很慢,却很坚定,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程念身上,像是要把这半年来的思念,都化作目光,倾注在他身上。“念念,我说过,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付烬也跟着走过来,红着眼睛,看着程念,声音沙哑:“念念,我们找了你半年,走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苦,可只要能找到你,一切都值得。念念,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他们走到程念面前,一左一右,像从前一样,将他护在中间,只是这一次,程念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
这个动作,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景聿和付烬的心底。
付烬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念念,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们吗?”
景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程念和苏晚紧紧相握的手,眼底的偏执,瞬间翻涌:“念念,跟我们回去,离开她。她给不了你幸福,只有我们,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不回去。”程念抬起头,擦去眼底的泪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去,不会再被你们禁锢。景聿哥,付烬哥,你们走吧,就当从来没有找到过我,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各自安好?”付烬红着眼睛,嘶吼道,“没有你,我们怎么安好?念念,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我们是怎么过的?我们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找你,我们差点就疯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说放下就放下?”
“我狠心?”程念的眼底,也泛起了怒意,“是谁先狠心的?是谁把我禁锢在别墅里,是谁把学姐带走,是谁不择手段地拆散我们?是你们!是你们先狠心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一丝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自己的亲人,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景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疼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程念的脸颊,却被程念躲开了。
“别碰我。”程念的声音,冰冷又疏离。
景聿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满是受伤和无奈。
苏晚走上前,站在程念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景聿和付烬:“景总,付总,念念现在过得很好,很安稳。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不要再来拆散我们。”
“打扰?”景聿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底瞬间被冰冷的敌意取代,“苏晚,若不是你,念念不会离开我们,若不是你,念念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打扰他?”
“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有资格。”苏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像你们一样,把念念当成附属品,我尊重他的想法,尊重他的选择,我给了他想要的自由和幸福。这一点,你们永远都做不到。”
“幸福?”付烬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他的幸福,只能由我们给,你给的,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的争吵,让程念的心里,满是烦躁。他看着眼前的三人,看着景聿和付烬偏执的眼神,看着苏晚坚定的模样,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场重逢,终究还是打破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
他也知道,景聿和付烬,不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