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军方介入

铁门在金属撕裂的呻吟中猛地向内弹开，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如同利剑般捅进冷库的黑暗，瞬间刺得林大勇等人睁不开眼。冰冷的空气被粗暴搅动，几个黑影裹挟着浓重的杀气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鬼魅，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不祥的蓝光。“不许动！”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像淬了冰，枪口稳稳指向最前面的林大勇。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小李和小雅发出短促的惊叫，陈明远面如死灰，周振宇咬着牙，握紧了那根沾血的警棍，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反抗显得如此徒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冷库外，整个服务区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爆炸，也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沉重、整齐、带着碾碎一切气势的轰鸣！仿佛有无数钢铁巨兽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红蓝两色的警灯光芒穿透冷库门外的黑暗，疯狂地旋转闪烁，将通道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地狱。“什么情况？！”闯入的黑衣人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军方！是军方的装甲车！”通道里传来另一个黑衣人急促而震惊的报告声，“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我们被包围了！”“妈的！”为首的黑衣人咒骂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执行B计划！优先清除目标！带走样本！”他枪口再次对准林大勇，手指扣向扳机。“砰！”枪响了！但倒下的却不是林大勇。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黑衣人持枪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武器脱手飞出。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服务区上空响起，伴随着扩音器里传来的、冰冷而威严的命令：“里面的人听着！这里是东部战区应急反应部队！服务区发生生化泄露！所有人立刻原地蹲下！双手抱头！重复！立刻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任何反抗行为将被视为敌对！格杀勿论！”军方的介入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混乱。冷库外的通道里，清道夫们显然没料到军方会如此迅速且强硬地介入，短暂的惊愕后，立刻与试图控制局面的士兵发生了激烈交火。子弹打在金属管道和墙壁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尖锐的啸叫。“机会！”周振宇低吼一声，猛地将旁边一个沉重的废弃零件箱推向门口的黑衣人，同时拉起受伤的陈明远，“快走！从后面！”林大勇反应极快，在枪声和混乱的掩护下，他一个箭步冲到藏匿油桶的棉纱堆前，一把抓起那个冰冷的金属容器。入手沉重，里面暗红色的液体似乎还在微微晃动，那细微的蓝色荧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心。“这边！”小李熟悉地形，指着冷库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个维修通道口！通往后区维修车间！”小雅尖叫着，被流弹擦过的碎屑吓得抱头蹲下，瑟瑟发抖。没人顾得上她。林大勇护着样本，周振宇拖着行动不便的陈明远，小李在前面带路，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隐蔽的通道口。身后，冷库门口已经成了小型战场，清道夫和士兵的怒吼、枪声、金属碰撞声混作一团。维修通道狭窄而曲折，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他们不敢开灯，只能借着远处爆炸的火光和闪烁的警灯透进来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陈明远几乎是被周振宇半拖半抱着走，他左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意识都有些模糊。更诡异的是，他那只沾染过血清的手掌，在绝对的黑暗中，那幽蓝的荧光竟然越来越清晰，像一小团冰冷的鬼火附着在他手上。“陈博士……你的手……”小李回头瞥见，声音发颤。“别管我……快走……”陈明远虚弱地喘息着，眼神涣散，“血清……在影响我……我……我感觉……控制不住……”林大勇心头一紧，知道情况不妙。血清的效果正在陈明远身上显现，不知道下一刻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或是做出什么失控的行为。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推开后，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正是服务区后部的维修车间。巨大的举升机、散落的工具、待修的车辆零件杂乱地堆放着。车间顶棚很高，几扇高窗透进外面混乱的光影。车间另一头，通往服务区主体建筑的门紧闭着，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清晰地穿透过来，显示那里的战斗更加白热化。“这里不安全！”周振宇警惕地环顾四周，“军方和清道夫随时可能打进来！”“样本……”林大勇看着手里的油桶，又看看陈明远那只发光的手，心急如焚。证据就在手里，却无法传递出去。“电脑！”小李突然指着车间角落一个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待机光，“那台机子连的是内部网，也许……也许能试试！”林大勇和周振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希望。虽然可能性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林大勇迅速将油桶塞进旁边一个半空的冷冻液氮罐里，利用极低温暂时保存样本。周振宇则扶着陈明远靠墙坐下，撕下自己破烂的西装衬里，用力扎紧他流血不止的大腿。“小李，你守着门口！有动静立刻示警！”林大勇吩咐道，自己则快步冲到电脑前。电脑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桌面。林大勇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迅速插入一个在工具台上找到的、布满油污的旧U盘。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显示着微弱的信号。“有网！”林大勇精神一振，立刻打开文件管理器，准备将可能存在的、记录着“忒弥斯”项目或清道夫行动的日志文件复制出来。他记得周振宇提过，服务区的监控和部分管理系统是联网的。他飞快地浏览着硬盘目录，寻找任何可疑的文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找到了！”林大勇低呼一声，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发现了几个命名古怪的加密压缩包，修改日期就在今天凌晨！他毫不犹豫地选中它们，拖向U盘的图标。进度条开始缓慢地移动。1%...5%...10%...“快点！再快点！”林大勇盯着那蜗牛爬行般的进度条，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突然，靠在墙边的陈明远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只发光的手猛地抬起，指向车间中央的举升机，眼神空洞，用一种完全不同于他平时温吞语调的、尖锐而急促的声音喊道：“他们来了！从通风管道！三个人！带消音武器！”这突如其来的“预言”让所有人悚然一惊！周振宇猛地抬头看向车间顶部的通风管道口，小李则惊恐地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几乎是陈明远话音落下的同时，车间顶棚靠近举升机位置的通风口盖板“哐当”一声被从里面踹开！三个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加装消音器冲锋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落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枪口瞬间锁定了工作台前的林大勇和墙边的周振宇、陈明远！“砰！砰！砰！”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电脑屏幕和金属工作台上，火花四溅！“趴下！”周振宇怒吼着，猛地将陈明远扑倒在地，同时抓起地上一个沉重的扳手奋力掷向其中一个枪手。林大勇在枪响的瞬间就本能地伏低了身体，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他顾不得拷贝进度，一把拔下U盘，塞进自己油腻的工作服内袋。数据只拷贝了不到百分之三十！三个清道夫枪手训练有素，呈扇形包抄过来，火力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小李躲在工具箱后面，吓得面无人色。“轰隆！”车间紧闭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一辆涂着迷彩、架着重机枪的军用装甲车粗暴地顶了进来，车顶的探照灯如同小太阳般将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放下武器！否则开火！”装甲车上的扩音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军方装甲车的出现，让三个清道夫枪手动作一滞。他们显然没料到军方会直接突入这个角落。“撤！”其中一个枪手果断下令。三人毫不恋战，如同受惊的狸猫，迅速退向车间深处堆放的杂物和报废车辆后面，借助复杂的地形掩护，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阴影里。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枪口缓缓移动，最终没有开火。几名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跳下车，枪口警惕地指向林大勇等人。“双手抱头！蹲下！”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林大勇、周振宇、小李和几乎昏迷的陈明远，在刺眼的探照灯下，缓缓举起了双手，蹲了下去。林大勇的心沉到了谷底，U盘就在他怀里，只拷贝了部分数据，而更关键的血样还在液氮罐里。军方来了，封锁了，声称是“生化泄露”。他下意识地看向车间角落那台被打烂的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叉号。网络……被切断了。最后的希望，也随着那个红色的叉号，彻底熄灭了。冰冷的绝望，比这维修车间的寒意更甚，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听着外面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士兵皮靴踏过碎玻璃的刺耳声响，知道真正的囚笼，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