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想赶往锦中与吴将军汇合,到达同福客栈从掌柜手里拿了一封信,发现剑王手下也在四处搜捕吴老夫人,便决定改变碰头计划。
一众人躲在红袖的房间。
红袖乐于帮忙,但凌凉镇已经被剑王的人全部控制,需尽快离开。萧秋水让红袖帮忙想办法,红袖提议混在倒夜香的车队里。
文卿和柳随风决意此法。
萧秋水却是另辟奇径。
当晚。
萧秋水骑马,作权力帮柳副帮主。
柳五坐轿,作权力帮帮主夫人赵师容。
权力帮众弟子并未见过柳副帮主真面目,因此萧秋水用白扇、柳五凭借流云水袖蒙混过关。
反观这边,柳随风的装扮颇为别致。
因他身形在男子中也算挺拔,为掩人耳目,红袖干脆给他套了件宽大的袄子,头发草草绾个髻,插根木簪,脸上胡乱扑点劣质胭粉便罢。
柳随风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浑身写满抗拒。
柳随风“阿姐……”
他小声抗议,扯着身上不舒心的衣物。
文卿附耳轻言,说了什么。听罢,柳随风眼神一亮,立刻闭了嘴,只是那别扭的姿势和僵硬的肢体,怎么看怎么怪异。
轮到他们这辆车接受盘查。
气味刺鼻。
守城的兵卒草草看了眼车上,随即目光扫过缩在车角低眉顺眼的文卿和她身边那个身形健壮、妆容滑稽的“女子”。
一个喽啰多看了柳随风两眼,嗤笑他“定是个干活的好手”。
柳随风身体一僵,手指暗暗收紧。文卿在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深吸一口气,硬是忍住了,把头垂得更低。
许是这组合实在不起眼,又或许是倒夜香车确实令人避之不及,盘查很快通过。板车吱呀呀地驶出了城门。
直到走出去数里地,远离了镇上,柳随风立刻像被火燎了屁股般跳下车,躲到路旁一棵大树后,手忙脚乱地扯头。
柳随风“快,阿姐,快帮我把这东西弄掉!”
文卿跟过来一看,忍不住扶额。柳随风下手没轻没重,发髻扯散了一半,胭粉在脸上抹出几道滑稽的痕迹,旧袄的带子更是缠成了一团乱麻。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干净的帕子,就着朦胧月光,凑近他。帕子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轻轻落在他脸上,小心地擦拭那些红白交错的脂粉。动作细致而温柔。
帕角拂过他的唇瓣,温软微凉的触感。
柳随风安静下来,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方才的烦躁和别扭,奇异地消散了。他忽然歪了歪头,将自己还沾着些许脂粉痕迹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她执着帕子的手背。
肌肤相触,温热传递。
文卿擦拭的动作顿住。
柳随风抬起眼,眸底映着碎月清辉,清澈又执拗,带着撒娇和期待开口:
柳随风“阿姐,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记了。”
文卿怔了怔,看着柳随风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隐隐的控诉,仿佛她是个随时会食言的坏姐姐,心底软了一下。她收回手,将脏了的帕子拢入袖中,轻轻“嗯”了一声。
文卿“不会忘。”
她说。
柳随风立刻笑了,那笑容纯粹明亮,瞬间驱散了所有伪装带来的阴霾。他三下两下把衣服褪去,又胡乱用手梳理了下头发,虽然还是有些凌乱,却恢复了勃勃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