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早上推开窗时,外面已经铺了层薄薄的白。张桂源裹紧外套站在楼下,呵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手里还揣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热好的姜茶。
楼道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函瑞背着书包跑出来,鼻尖冻得通红。“等很久了?”他刚站稳,就被张桂源往手里塞了个暖乎乎的保温杯,“怎么不戴围巾?”
“出门太急忘了。”张函瑞拧开杯盖喝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他看着张桂源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忽然伸手拽了拽,“分我一半?”
张桂源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笑着把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缠在两人脖子上。布料把彼此的温度裹在一起,张函瑞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这样就不冷了。”张桂源低头时,正好对上他眼里的笑,像落了星星。
雪还在下,两人踩着薄雪往学校走,围巾连着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张函瑞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掬了捧雪,捏成个小小的雪球递到张桂源面前:“你看,像不像棉花糖?”
雪球在他手心里慢慢化着,沾湿了指尖。张桂源没接,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把那点湿冷的触感捂在掌心:“别玩了,手都冻红了。”
早读课上,张函瑞的笔忽然没水了,他刚想翻笔袋,一支黑色水笔就从旁边递了过来。张桂源趴在桌上,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往窗外瞟了瞟——雪下得更大了,光秃秃的树枝上积了层白。
下课铃刚响,张桂源就从书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烤好的糖糕,还带着温度。“我妈早上做的,甜口的。”他掰了一半塞给张函瑞,自己咬了一口,糖霜沾在嘴角,“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函瑞咬着糖糕,看他急急忙忙擦掉嘴角的糖霜,忽然觉得教室里的暖气好像格外足,连带着心里也暖融融的。窗外的雪还在飘,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脚边的影子偶尔碰到,又悄悄分开,像藏着说不完的、甜甜的小心思。
放学时,张桂源把围巾重新绕回自己脖子上,却被张函瑞拉住:“明天还带姜茶吗?”
“带啊。”张桂源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草莓味的,跟你今天的书包很配。”
张函瑞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掌心沙沙响。雪光映着张桂源的笑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会比往年更甜一点。雪停后的清晨,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走在上面能听见“咯吱咯吱”的轻响。张桂源背着书包站在老地方,手里的保温杯比平时更烫些,他特意让妈妈多放了块红糖。
张函瑞出来时,脖子上围着条新围巾,米白色的,边缘还绣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我妈织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围巾角,“说比你那条短,不会再缠成一团了。”
张桂源看着那条围巾笑:“挺好看的,比我的时髦。”他把保温杯递过去,“今天的姜茶加了红糖,你尝尝。”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张函瑞喝着姜茶,忽然发现张桂源的耳朵冻得通红,露在外面的指尖也泛着白。“你的手套呢?”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右手手套摘下来,不由分说地套在张桂源手上,“我手热,不怕冻。”
手套里还带着张函瑞的温度,毛茸茸的,张桂源动了动手指,偷偷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胳膊轻轻碰在一起。“等会儿课间操,要不要去操场堆个小雪人?”他问,眼睛瞟着远处的草坪,那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好啊,”张函瑞点头,忽然从书包侧袋摸出个东西,“给你的,昨天路过文具店看见的。”是个小熊形状的暖手贴,包装上画着两只小熊挤在一起取暖。
张桂源捏着暖手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暖烘烘的。早读课上,他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偷偷把暖手贴撕开,塞进了张函瑞的校服口袋里。张函瑞低头摸到时,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来,两人故意站在队伍的最后排。解散铃刚落,张桂源就拉着张函瑞往草坪跑,雪沫子溅在裤腿上也不在意。他们用树枝当小铲子,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张桂源还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当成雪人的眼睛。
“像不像我们俩?”张桂源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雪人笑。
张函瑞看着那颗草莓味的糖眼睛,忽然伸手捏了捏他冻得发红的脸颊:“像你,傻乎乎的。”
上课铃响时,两人手拉手往教学楼跑,雪水顺着裤脚往下滴,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张桂源的手套还套在张函瑞手上,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黏糊糊的,却谁也没松手。
放学路上,夕阳把雪地染成暖橙色。张函瑞忽然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给他看。上面画着两个小小的简笔画人物,脖子上缠着同一条围巾,旁边写着一行字:冬天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踩雪。
张桂源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抬头时,看见张函瑞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