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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淘汰阶段】抵鸿政

幻世仙缘之殇

剑身相撞的火花在半空中炸开,细碎的火星簌簌坠落,在夕阳的金辉里燃成转瞬即逝的光。

林以檀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后退,发间银质步摇轻颤,垂落的流苏在风里划出细碎弧光,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

当看清对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她握剑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抵鸿政墨色锦袍被劲风掀得猎猎翻卷,衣摆扫过地面的枯叶,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眉骨,丹凤眼斜睨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凝着冷冽的光,高挺鼻梁下的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没有半分言语,却有凌厉的剑意如实质般压来。

他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金线流苏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温润的玉色与他周身凛冽的气息格格不入,反倒被那股锋芒衬得愈发清冷。

"哟,反应不错嘛!"抵鸿政忽然咧嘴一笑,刚才还冷峻如霜的面容瞬间垮掉,"不愧是我一眼相中的对手,刚才那招接得漂亮,我都差点以为你要摔个狗啃泥了。"

林以檀眉头微蹙,握剑的手并未放松。这人……刚才还杀气腾腾,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抵鸿政垂眸扫了眼玄铁剑上残留的火星,指尖轻弹剑身,火星便簌簌落地。他抬腕时,林以檀的目光骤然凝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缠着数圈暗纹绷带,绷带缝隙间隐约透出淡金色的灵光流转,纹路繁复晦涩,一看便知是刻了高阶符咒的护身之物。

"别紧张别紧张,"抵鸿政注意到她的视线,大大方方晃了晃手腕,"这玩意儿是我哥硬塞的,说什么'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唠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要喜欢?送你啊,反正我戴着跟戴了条护腕似的,热死了。"

林以檀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至一棵古木旁,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树皮的纹路硌得她脊背微麻。她死死盯着抵鸿政持剑的姿势,那柄玄铁剑的剑锋上流转着金色符文。

"哎哎哎,你这眼神,"抵鸿政夸张地后退半步,双手抱胸,"怎么跟看杀父仇人似的?咱们这是切磋,切磋懂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话未说完,手腕微转,玄铁剑在他手中挽出一道利落的剑花,随即潇洒地收剑入鞘。剑鞘与剑柄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林以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可就在这刹那,抵鸿政身形骤然如鬼魅般欺近,墨色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松木香的气息,几乎要将她笼罩。

林以檀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侧身,腰间佩剑如灵蛇出洞,带着淡绿色灵力直刺他肋下。抵鸿政脚步轻旋,身形腾空跃上树枝,宽大的袍袖扫过枝头,几片枯黄的落叶簌簌飘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漾着促狭的笑意:"啧啧,下手这么狠?我要是躲慢了,岂不是要被你捅个对穿?到时候你可得负责给我养老送终。"

"找我何事?"林以檀剑尖斜指苍穹,淡绿色灵力在剑尖凝聚成细碎的光团,声音清冷如霜。

"找你打架啊,"抵鸿政盘腿坐在树枝上,玄铁剑横放在膝头,一脸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以檀余光瞥见周围的藤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疯长,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树干,枝叶间隐隐有灵力波动——是抵鸿政在悄然调动周遭的天地灵力。

"哎,被你发现了,"抵鸿政挠了挠头,一脸"被抓包"的尴尬,"好吧,我这招'草木皆兵'练得还不够火候……算了,不装了!"

他骤然从树冠上俯冲而下,玄铁剑出鞘的锐响划破林间的寂静,剑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逼林以檀面门。林以檀立刻举剑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剑险些脱手。

【抵鸿政】玄铁剑自上而下劈落,力道千钧。

林以檀横剑格挡,双剑交击,火星迸溅。她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连退三步,脚下枯叶被踩得粉碎。

抵鸿政剑势陡变,剑尖如毒蛇般蜿蜒而上,直刺她咽喉。

林以檀侧身闪避,剑锋擦着她颈侧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反手一剑刺向他腰际,淡绿色灵力在剑身上流转。

"哎哟,这招阴啊!"抵鸿政怪叫一声,身形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那剑尖贴着他的衣襟掠过。

他脚下一蹬,身形旋转着弹起,玄铁剑划出一道圆弧。

剑气如虹,所过之处,碗口粗的灌木齐齐断裂,断口平整如镜。林以檀纵身跃起,剑尖朝下,借着下坠之势直刺他头顶。

"来得好。"抵鸿政眼中精光一闪,不躲不避,玄铁剑向上一挑,双剑再次相撞。这一次,他手腕一沉,竟将她的剑势生生压下,同时左掌拍出,掌风凌厉。

林以檀被迫收剑回防,双掌交击,灵力激荡,两人各退数步。

他剑气分化,化作数十道细碎剑芒,如漫天飞蝗般笼罩向林以檀。林以檀挥剑格挡,剑气纵横间,她身上多了数道血痕,衣衫被割破,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

"哎哎哎,流血了流血了!"抵鸿政突然收剑,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来掏去,"我找找……我哥给的药放哪儿了……左边口袋?右边口袋?"

林以檀趁他分神,剑势陡然凌厉,直刺他心口。

"喂!偷袭不讲武德啊!"抵鸿政怪叫着侧身,剑锋在他衣襟上划开一道口子,"还好我闪得快!"

他一边嘟囔,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玉瓶,倒出颗丹药抛给她:"接着!先止血,咱们再打——"

林以檀挥剑将丹药击飞,眼中寒光凛冽:"不必。"

"……"抵鸿政看着那颗滚进落叶堆里的丹药,心疼得嘴角抽搐,"那是上品丹药啊……一颗值三百灵石呢……"

他叹了口气,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好吧好吧,不闹了。"

玄铁剑在他手中一抖,剑身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林以檀,"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剑,太急了。"

林以檀瞳孔微缩。

"每一招都想着一击必杀,每一式都藏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抵鸿政一步步逼近,玄铁剑斜指地面,"你的剑意里全是杀气,没有退路,没有余地,更没有……对自己性命的珍惜。"

他忽然加速,剑锋如电,直取她咽喉。林以檀举剑格挡,却被他变招挑开剑身,玄铁剑的剑背重重拍在她肩头,力道之大,让她单膝跪地。

"这就是你的致命弱点,"抵鸿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你把剑当成了屠刀,把自己当成了死士。剑是双刃,一面杀敌,一面护己。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剑又怎么会听你的话?"

林以檀咬牙,挥剑再攻,剑招却比之前更加凌乱。

抵鸿政不闪不避,玄铁剑精准地格开她的每一剑,同时口中不停:"你的心一乱,剑就散了。"

他忽然收剑,任由她的剑锋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温和,"给自己留余地,也给对手留余地。因为剑道之路漫长,今日的对手,或许是明日的朋友。"

林以檀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抵鸿政轻轻推开她的剑,玄铁剑在她手腕上一点,她只觉经脉一麻,浑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剑深深插进泥土里,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输了。"抵鸿政收剑而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溯源灵晶,晶体流转着星云般的光晕,在夕阳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灵晶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期待与你的下一场对决。"他轻声说,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一柄真正的剑,而不是一把只懂得杀戮的凶器。"

林以檀缓缓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撑着剑缓缓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下一次,我会让你收回这份轻视。"

她猛地挥剑,剑身精准地击飞了那枚溯源灵晶。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轨,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光芒渐渐黯淡。

说罢,她转身,拖着酸痛的身躯,一步步朝着林间深处走去,背影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抵鸿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这算是被嫌弃了吗?"

他弯腰捡起那枚沾了泥土的溯源灵晶,在衣襟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风掠过空荡的林间,卷起地上的落叶。抵鸿政伸了个懒腰,将玄铁剑扛在肩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唯有金铁交鸣的余韵,还在古木间缓缓消散。

【另一边】

稚小鱼蜷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气流划伤皮肤的灼痛,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林间潮湿的雾气裹挟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钻入鼻腔,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记忆像被水浸透的宣纸般晕染开来,空间通道崩塌时尖锐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岚儿那张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在混乱的画面中愈发清晰。

“小鱼,抓住我的手!”

那道温柔却带着急切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稚小鱼踉跄着撑起身子,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扭曲生长的藤蔓,终于在三步开外的灌木丛中,看到了那袭熟悉的衣摆。

岚儿静静地躺在灌木丛里,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发间沾着晶莹的露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岚儿姐,快醒醒!”稚小鱼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对方单薄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岚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墨色的瞳孔缓缓睁开,眸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淡红色灵力光晕,带着一丝迷茫。她缓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人,虚弱地抓住稚小鱼的手腕,指尖冰凉得吓人:“这是哪,小鱼,你没事吧?”

稚小鱼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没事,岚儿姐。这里应该就是瑶光迷境了……”她的话音突然顿住,脑海中又浮现出空间通道崩塌时,那股令人作呕的暗黑色灵力波动,阴冷、粘稠,带着蚀骨的寒意,“刚才,通道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奇怪的力量……”

岚儿撑着身子缓缓起身,动作间带落了几片枯叶。她抬手拂去裙摆上的草屑,掌心缓缓凝聚起淡红色的火灵力,这火灵力瞬间泛起一阵涟漪,岚儿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眉头紧紧蹙起。

“是暗灵力。”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伴随着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一群通体赤红的飞鸟从林间惊起,朝着天际飞去,留下一片慌乱的残影。

“我们先离开,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污染了,至于其他的选手,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等结界将这份异常数据清除。”岚儿拉着稚小鱼的手,语气急促。

“可我们这些参赛的选手中,根本没有人修炼暗灵力啊!”稚小鱼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注意到岚儿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岚儿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知何时,地面上开始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纹路扭曲蜿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是雾屿。”岚儿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沉重,“那个游离在正邪之外,用幻术与暗灵力操控人心的组织。”

稚小鱼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雾屿?就是那个传说中把人变成傀儡,让其沦为杀戮工具的雾屿?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坊间流传的恐怖故事!”她想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被雾屿抓走的人,会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识,成为只懂服从、只懂杀戮的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解脱。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比武大典?这根本不合常理!”稚小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岚儿弯腰,指尖捏起一片沾染了暗灵力的树叶,叶片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的暗紫色雾气:“我也不清楚。最近江湖上早已没有雾屿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这里的暗灵力虽然强横,却在缓慢消散,并非长久盘踞于此。而且,母亲曾与我说过,瑶光迷境早已布下了禁制,雾屿的长老级人物若想强行闯入,必然会引发巨大的灵力波动,各界宗主绝不会毫无察觉。所以,来这里的,应该是与我们年纪相仿的雾屿弟子,只是具体人数,还未可知。”

林间的雾气愈发浓重,暗紫色的光晕在枝叶间流转,阴冷的气息无处不在。

岚儿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稚小鱼,墨色的瞳孔里满是郑重:“小鱼,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似友善的选手。在这瑶光迷境里,除了彼此,我们再无依靠。”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卷起一阵风,阴冷的气息骤然加剧。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梢上窜出,身形迅捷。

“小心!”岚儿脸色一变,迅速将稚小鱼护在身后,掌心的淡红色火灵力暴涨,凝聚成一柄锋利的火剑,“跟紧我,别离开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