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的反击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极地潜水号穿越了一片气候异常的海域，最终停靠在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岛屿边缘。岛上气候严寒，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但天空湛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空气清新冷冽，别有一番纯净壮丽的景象。

对于常年航行在多变海域的海贼们来说，这样纯粹的冰雪世界是难得的新奇体验。贝波第一个兴奋地冲下船，在没过膝盖的松软雪地里打了个滚，白色的绒毛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和欢叫声。夏奇和佩金也童心大发，立刻开始捏雪球，互相投掷，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就连平时比较沉稳的伊卡库和其他几位船员，也忍不住加入战局，很快，一场混战就打响了。

“哈哈哈！佩金你准头太差啦！”

“夏奇！你居然躲在贝波后面！看招！”

“喂！谁偷袭我？！”

雪球飞舞，笑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红心海贼团的成员们暂时抛开了航行的疲惫和未来的隐忧，在这片冰雪天地里尽情释放着活力。

斯迪娅也玩得很开心。她穿着厚实的冬装，脸颊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她灵活地躲避着飞来的雪球，也不时弯腰团起雪球反击，目标通常是笑得最大声的夏奇或体积最大、最容易命中的贝波。她的笑声清脆，融入这片欢乐的喧闹中。

而他们的船长，特拉法尔加·罗，则一如既往地显得格格不入。他抱着鬼哭，靠在潜水艇舷梯旁一处相对干净、背风的地方，斑点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看着船员们嬉闹，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聊的默剧。雪花偶尔飘落在他深色的外套和帽子上，他也只是随意地掸去。

“船长！一起来玩啊！” 贝波顶着一头雪跑过来邀请，圆眼睛里满是期待。

“对啊对啊，船长，打雪仗超有趣的！” 佩金也在一旁起哄。

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显得有些闷，但冷淡依旧：“幼稚。有这时间不如去检查船体低温防护，或者完善接下来的航线计划。”

“啧，船长真是没劲。” 夏奇撇撇嘴，转身又投入了“战斗”。

斯迪娅注意到了罗的疏离。她理解他作为船长的责任感和那份天生的孤高，但看着大家在雪地里开心的样子，她总觉得罗也应该试着放松一下，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悄悄成型。

她蹲下身，仔细地团了一个结实又不过分坚硬的雪球，藏在身后，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朝着罗的方向靠近，嘴里还喊着：“伊卡库！你看到我的手套了吗？” 眼睛却瞟着罗的动静。

罗似乎对逐渐靠近的“战火”毫无兴趣，正准备转身回船上。

就是现在！

斯迪娅算准距离和角度，手腕一抖，那颗精心准备的雪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几个正在混战的船员头顶，精准地——

“啪！”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罗的后脑勺上！雪花四溅，一些碎雪顺着他的脖颈滑进了衣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正在打闹的船员都停下了动作，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贝波的爪子捂住了嘴，夏奇和佩金交换了一个“完蛋了”的眼神，连伊卡库都愣住了。

斯迪娅也呆住了，心跳如鼓。她只是想稍微“挑衅”一下，没想过会砸得这么准、这么……正中目标。看着罗那瞬间僵直的背影，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风雪，而是可能来自船长的怒火。

罗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帽子上的雪被震落了一些，露出他金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预料中的怒意，反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讶、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审视。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拂去肩膀和后颈的雪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盯着斯迪娅，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比这冰雪世界的风更冷：

“斯迪娅……当家的？”

斯迪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挤出一个干笑：“那个……船长，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罗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脚边洁白的积雪，然后，在全体船员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动作——

他弯下腰，用那双惯常执握名刀“鬼哭”、施行精密手术的手，不紧不慢地、极其认真地，团了一个雪球。那雪球被他修长的手指压实，形状完美，大小适中，看起来……非常具有杀伤力。

他掂了掂手中的雪球，目光再次锁定了斯迪娅，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斯迪娅毛骨悚然的弧度。

“看来，有必要让某人亲身体会一下，” 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什么是‘外科医生的精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

那雪球以远超夏奇佩金投掷的速度和精准度，直奔斯迪娅面门！

“哇啊！” 斯迪娅惊叫一声，连忙侧身躲闪，雪球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带起的冷风让她头皮发麻。还没等她庆幸，罗已经团好了第二个、第三个雪球，以一种近乎“连射”的姿态向她袭来！

“船长来真的了！”

“快跑啊斯迪娅！”

船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不过这次是兴奋和看热闹的呼声。

斯迪娅抱头鼠窜，在雪地里左躲右闪，狼狈不堪。罗的“攻击”不仅准，而且刁钻，预判了她的躲闪路线，逼得她上蹿下跳。

“不公平！船长你作弊！” 斯迪娅一边跑一边喊，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雀跃——他加入了！虽然方式有点可怕！

“对付不听话的‘患者’，需要特别手段。” 罗一边从容地团着新雪球，一边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追着她，甚至还有余暇用雪球“点名”了几个试图偷偷帮斯迪娅“偷袭”他的夏奇和佩金，打得他们嗷嗷叫。

战局瞬间演变。原本的混战，变成了船长对“首犯”的“精准打击”兼“无差别范围攻击”。贝波试图用身体帮斯迪娅挡，结果被罗一个弧线球绕过，依然命中目标。伊卡库想从侧面支援，也被飞来的雪球逼退。

斯迪娅躲到一块冰岩后面，喘着气，看着罗站在雪地中，明明是被她“拖下水”，此刻却仿佛成了这片冰雪战场的主宰，从容不迫，每一击都带着冷静的锋芒。阳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外套与白色的雪地形成鲜明对比，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在冰雪映衬下竟显得有些……生动？

她忽然不怕了，反而升起一股好胜心。不能总挨打！

她瞅准罗弯腰团雪球的瞬间，猛地从冰岩后冲出来，手里不知何时攒了两个雪球，大喊一声：“看招！” 奋力向他掷去！

罗轻松侧身躲过一个，另一个则被他抬手用手臂挡开。但他似乎没料到斯迪娅会主动反击，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斯迪娅不管三七二十一，凭着感觉和一股冲劲，闭着眼又扔出一个雪球——

这个雪球歪歪斜斜，力道也不大，却因为罗那一瞬间的停顿，鬼使神差地砸在了他的胸口，蓬松的雪花在他深色外套上绽开一朵白花。

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雪渍，又抬头看向因为成功“反击”而有点发愣、随即露出得意又心虚笑容的斯迪娅。

周围的船员们都安静了，等着看船长更“可怕”的报复。

然而，罗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太轻，几乎被风吹散。接着，他做出了更令人惊讶的举动——他没有继续攻击斯迪娅，而是转过身，将手中刚团好的、本该投向斯迪娅的雪球，以一个优雅的抛物线，砸向了正在偷笑的夏奇。

“啊！船长！为什么是我？！”

“清除‘杂音’。” 罗淡淡道，脚步却开始移动，不再仅仅针对斯迪娅，而是真正加入了混战。他的雪球开始飞向贝波、佩金、伊卡库……甚至偶尔还会“误伤”到试图靠近斯迪娅的任何人。

“船长加入啦！”

“反击！反击船长！”

“保护斯迪娅！”（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夏奇喊的）

场面彻底失控，但欢乐的气氛却达到了顶点。原本因为船长“参战”而有些拘谨的船员们，发现罗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攻击精准犀利，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隐隐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于是大家放开了胆子，开始“同仇敌忾”地对付起他们强大的船长，虽然大多数攻击都被他轻易化解或躲开。

斯迪娅躲在贝波身后，看着罗在雪球纷飞中从容闪避、偶尔精准还击的身影，看着他帽子上、肩头落满的、还未拂去的雪花，看着他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眼神比平时明亮了些许的模样，心里像是被这冰雪岛的阳光照透，暖洋洋的。

她团起一个雪球，这次没有砸向他，而是笑着加入了围攻船长的“大军”。

冰雪覆盖的岛屿上，红心海贼团的欢笑与叫喊声久久回荡。冰冷的雪，似乎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属于整个团队的暖意，而变得不再那么刺骨。而他们那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船长，此刻正站在雪地中央，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仿佛一座被快乐环绕的、孤傲却不再冰冷的灯塔。

至少在这一刻，沉重的使命、未来的险阻，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只有冰雪、阳光、欢笑，以及彼此之间，那无需言明却真实存在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