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人向来自诩掌控力一流,情绪、场面、人心,没有什么是他把控不住的,可唯独这一样——唯独对她——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想要独占她。
不只是她的时间、她的注意力、她偶尔投过来的一个眼神,是全部。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每一次翻页时指尖的停顿,每一次对他笑时眼角弯起的弧度——都该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今晚他坐在那张椅子上,隔着升腾的茶雾看她低头读书,心里翻涌的情绪远比表面呈现的任何一个微笑都要汹涌百倍。
他想走过去,想抽走她手里的书,想握住她的手腕,想在她抬起眼露出疑惑神情的时候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说——
你是我的。
他没有那么做,当然没有,他太清楚时机未到,太清楚急躁会毁掉一切。
所以他只是喝完那杯茶,道了谢,在绫人回来之前体面地告辞,他连关门的声音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可此刻坐在黑暗里,那些被他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念头终于挣脱了枷锁,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爬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她是他的珍宝,他发现的,他辨认出的,他一点点靠近的。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得她的价值,没有任何人能像他这样,仅仅是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就仿佛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归宿。
他等了那么久,走过了那么长的夜路,才终于推开那扇门,才终于看见暖黄的灯光下那个低头看书的人。
所以谁都别想从他手里夺走。
礼人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被他掐出了一排深深的月牙形印记,边缘微微泛红。
他看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安静、偏执、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像一个终于找到信仰的人跪在圣坛前,许下的却不是祈祷,而是占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掀开一角。月色涌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苍白。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穿过夜色,穿过层层叠叠的屋脊与树影,落在偏院的方向。
那扇门他还记得。门上的漆有些旧了,门轴在推开时会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呀。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玄关,玄关往里,书架、矮桌、椅背上的薄毯、杯中未饮尽的茶。
还有她。
礼人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像是在触碰某个遥不可及的幻影,他的呼吸在玻璃表面凝成一小片雾气,模糊了他的指尖。
“白鹤眠。”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怕被夜风偷听了去。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滑落的时候,他的瞳孔又缩紧了一分,那里面盛着温柔,盛着渴望,也盛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他要把她收起来。
好好地、妥帖地、不为任何人所触及地——收起来。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他放下窗帘,黑暗重新将他吞没,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着,在无光的房间里,静静地、执拗地亮着,像两颗被钉在夜幕最深处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