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干净,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气息,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放在床尾,枕头上没有任何褶皱,书桌上一尘不染——或者说,是因为没有任何物品,所以显得格外空荡。
只有墙角那个小柜子上,放着一碟已经干裂的饼干,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纸盒,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是今天新放的。
绫人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没有停留。
他径直走向衣柜,拉开柜门,里面还挂着几件备用的衬衫和外套,整整齐齐,散发着柜子特有的木质气味,他随手抽出几件,叠都没叠,直接搭在臂弯里。
小森唯站在门口,双手绞在身前,局促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房间。
上一次她来这里,是被叫来“侍奉”的,那时候房间虽然也说不上温馨,但至少有一些生活的痕迹——随意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半开的衣柜,床铺凌乱而不至于冰冷,那时的房间里,有“他住在这里”的气息。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空荡荡的,像是被主人彻底遗弃的躯壳。
她看着绫人背对着她,在衣柜前挑选衣物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到底……住在哪里?
绫人选好了衣服,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路过小森唯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礼人最近像条发了疯的狗,逮着机会就咬,这女人要是再落单,明天那双手估计连面粉都握不住,没有她的手,谁来给那个小祖宗做甜品?光靠厨房那些蠢货做的猪食?
麻烦。
他侧过头,眼睛扫过小森唯那张苍白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住这里就住。”
小森唯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绫人已经移开了目光,补充道,语气依旧冷淡:“礼人目前还不会进来。”
他说的是陈述句,不是什么承诺或保证,只是单纯地、基于现状的分析——这间房间暂时是空的,礼人暂时不会来,你暂时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仅此而已。
至于“想住就住”四个字,在他看来,不过是物尽其用——既然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这个“有用的工具”有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被礼人玩坏了,耽误他以后的事。
可听在小森唯耳中,却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意味。
他让她……住在他的房间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绫人没有等她回应,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抱着那几件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森唯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涌出。
是感激。
是委屈。
是那一点点微弱的、可怜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希望在胸腔里拼命燃烧的声音。
他说……想住这里就住。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间空旷的、冰冷的、被主人抛弃的房间,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的“归属感”。
这是他的房间。
他让她住在这里。
她慢慢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