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终于完成了那个小巧精致的花环,粉白淡雅的小花点缀在柔韧的藤蔓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完成作品后的满足和期待,仰头对绫人说:“绫人,低头。”
绫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微微低下头。白鹤眠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郑重其事地将花环戴在了他的发间,那略显女气的装饰,与他昳丽却带着邪气的面容奇异地融合,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白鹤妮端详了一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又重新窝回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开心地说:“果然很合适绫人!很好看!”
她纯粹的欣赏和亲昵的举动,像暖流般注入绫人心底,他感受着发间那微不足道却饱含她心意的重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一种近乎膨胀的满足感和愉悦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道:“……嗯。”
这份由她亲手编织、亲手戴上的“礼物”,仿佛一个无形的烙印,让他心情大好。
这种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着,连周身惯有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直到黄昏降临,管家如同精准的报时器般,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入口,恭敬地提醒:“绫人少爷,晚餐时间到了,您该过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盒子。绫人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晚餐的通知,更意味着……那个共享的、“进食”的时刻又到了。
管家目光转向一旁的白鹤眠,例行公事般询问:“白小姐,您今晚要一同前往用餐吗?”
白鹤眠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脸上写满了清晰的排斥,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女孩身上混乱、微弱却纠缠不清的气息,以及偶尔在餐厅感受到的、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压抑氛围。
“不用。”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下意识地往绫人怀里缩了缩,手臂抱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嘟囔着,“不想去……那里不舒服……”
她表达着最直观的感受,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听在绫人耳中意味着什么。
绫人感受着怀中人全然的依赖和排斥,尤其是她那句“那里不舒服”和对自己怀抱的眷恋,极大地取悦了他心中那头贪婪的野兽。
她不喜欢那里。
她只喜欢待在他身边。
她需要他的气息来隔绝那些“不舒服”。
这些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他原本因晚餐通知而升起的那点阴郁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得意。
他收紧手臂,稳稳地托住像树袋熊一样扒着自己的白鹤眠,对管家摆了摆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扭曲的宽容:“听到了?她不去。”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声音不自觉放柔,“你就在这里等我,嗯?我很快回来。”
这话像是在安抚,更像是一种承诺——承诺会回到这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净土”。
白鹤眠在他怀里蹭了蹭,算是答应。
绫人心情颇佳地抱着她站起身,甚至没舍得立刻把她放下来,就这么抱着她,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打算在进入那令人厌烦的场所前,再多享受片刻这份独属的温存。
而被留下的管家,看着绫人少爷抱着那位客人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白鹤眠小姐的存在,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影响着最不可控的那位少爷。
只是不知,这影响最终会将这座宅邸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