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白鹤眠被奏人拉着，离开了她暂住的小院。奏人似乎因为刚才她的话而格外兴奋，想要带她去某个他觉得“有趣”的地方分享。

白鹤眠对他难得的孩子气表现感到有趣，便也纵容地跟着他，两人渐渐走远。

而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带着一身未消怒火和迫切渴望的绫人，猛地冲进了白鹤眠的院子。

“喂！你……”他准备好的、无论是质问还是强硬的语句卡在喉咙里。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洒满庭院，晚风吹拂树叶，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她不在？

她去了哪里？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一部分怒火，却点燃了更旺盛的焦躁和不安。她明明应该在这里等着他，尽管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怎么能不在？

“啧！”绫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眸中的猩红再次浮现。他猛地转身，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宅邸里快速穿梭，试图捕捉那一丝温暖的气息。

然而，命运仿佛在刻意捉弄他。

在一个昏暗的走廊转角，他迎面撞上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鹤眠，而是刚刚从餐厅方向逃离、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和屈辱红晕、眼神空洞迷茫的小森唯。

她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撞见绫人，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脖颈上新鲜的牙痕和暧昧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刺眼。

绫人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看着小森唯那副样子——凌乱的衣着，湿润的眼角，红肿的嘴唇，脖颈间斑驳的痕迹，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残留的、屈从于欲望和痛苦的空洞迷茫……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吸血鬼之间的吸血，从来都不仅仅是进食，更常常伴随着力量压制、精神操控和近乎凌虐的快感，与某种黑暗的情事无异。

而被吸食的一方，在极致的痛苦和被迫的快感交织下，往往会露出这种屈辱又沉沦的复杂表情。

以前的他，或许会因此而感到愉悦和满足。

但现在——

尤其是在他刚刚被白鹤眠那纯净到极致的气息和拒绝所刺激之后——

小森唯的这副表情，简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肮脏和不堪！像是在提醒他，他与那个光芒万丈的神明之间，隔着怎样一道深不见底、污秽不堪的鸿沟！

“哈？”绫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扭曲的、难以置信的嗤笑，声音沙哑而危险，“露出这种表情……是被礼人那家伙吸血吸到爽到了吗？啊？”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小森唯恐惧地摇头，想要后退，却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吓得动弹不得。

“真是……令人作呕！”绫人猛地伸手，并非触碰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她旁边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墙壁凹陷下去，碎石飞溅。

“滚！”他朝着她嘶吼，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厌恶和迁怒，“别用你那副被玩坏了的脏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小森唯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踉跄着逃离了走廊，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绫人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找不到她！

都是因为这些肮脏的事情总是在提醒他，他根本不配靠近那份纯净！

他必须找到她！

现在！立刻！马上！

他像是彻底失控的野兽，凭借着吸血鬼敏锐的感知和对那温暖气息的本能追寻，再次疯狂地搜寻起来。

而此刻的白鹤眠，正被奏人拉着，好奇地走向宅邸某个她从未去过的角落，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