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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拒敌

隋唐英雄之意往成欢

磨盘山,地处中原与北漠的交界之处,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山脚下是一条必经的官道,山上则是单天常等人的落脚点。此时的磨盘山聚义厅内,单天常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着一杆半截的金钉枣阳槊——这是父亲单雄信留下的遗物,槊身的金钉虽有些锈迹,却依旧透着凛然的杀气。

他生得与父亲有七分相似,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与恨意。母亲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始终在他心里占据着高位,李世民的名字,李唐的江山,都是他此生最恨的东西。他占山为王,不是为了打家劫舍,只是为了守着这一方天地,看着李唐的江山,等着有朝一日,能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两侧坐着俞游德与俞游兰,俞游德性子豪爽,虎背熊腰,手中双锤握得紧实,他对李唐的所作所为,也早已心怀不满。俞游兰则是一身劲装,眉眼清丽,却带着一股子英气,她手中的飞刀藏在袖中,眼神锐利,心思缜密,是磨盘山的主心骨之一。

“大哥,近日探马来报,北漠那边似乎有动静,听说派了一队人马往咱们这边来了,看方向,怕是冲着磨盘山来的。”俞游德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聚义厅内的沉寂。

单天常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手指依旧摩挲着那杆枣阳槊,“北漠?他们来做什么?我磨盘山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难不成,是想趁火打劫?”

“怕是没那么简单。”俞游兰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北漠狼军一直觊觎中原,这些年在边境上屡屡生事,如今他们派人马过来,怕是听说了咱们与李唐的仇怨,想拉咱们入伙,共讨李唐。”

她的话,正中要害。单天常的眼神沉了下来,眉宇间的恨意更浓,却也多了几分警惕,“拉我入伙?共讨李唐?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恨李世民,恨李唐,这是事实,可我单天常,是中原人,我父亲是中原的猛将,我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投靠外邦,与北漠狼军同流合污。”

话音落下,聚义厅内的众人皆是齐声附和。磨盘山的兄弟,要么是隋末名将的部下,要么是被李唐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虽恨李唐,却皆是心怀家国,绝不肯做通敌叛国的事。

“那北漠狼军若是来劝降,咱们直接回绝便是,若是他们不识好歹,敢来攻打磨盘山,咱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俞游德将双锤扛在肩上,用粗狂的声音说。

单天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我命令,全寨戒备,守好磨盘山的各个路口,北漠狼军若是敢来,便让他们尝尝磨盘山的厉害!”

不多时,山下传来了马蹄声,尘土飞扬,巴图带着三百狼骑,停在了磨盘山的山脚下。他勒住马缰,抬头望向陡峭的磨盘山,对着山上高声喊道:“山上的单天常听着,我乃北漠狼军左先锋巴图,奉北漠王旨意前来,特来请你归降我北漠,共讨李唐,享荣华富贵!”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山上的单天常闻言,冷笑一声,纵身跳上一块巨石,目光如炬地望向山下的巴图,“巴图?回去告诉你们北漠王,我单天常恨李唐,却也绝不会投靠外邦。我乃中原人,生是中原的人,死是中原的鬼,想让我与北漠狼军同流合污,痴心妄想!”

巴图没想到单天常如此不给面子,当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单天常,别给脸不要脸!我北漠狼军铁骑踏遍塞北,所向披靡,你磨盘山不过是弹丸之地,百十号人,也敢与我北漠为敌?今日我好言相劝,你若不肯归降,我便挥兵上山,踏平磨盘山,将你等斩尽杀绝!”

“那就试试看!”单天常的声音掷地有声,手中的枣阳槊猛地一顿,“磨盘山的兄弟们,备好弓箭滚石,北漠狼军若是敢上山,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巴图被彻底激怒,大手一挥,厉声喝道:“进攻!踏平磨盘山!”

三百狼骑应声而动,马蹄踏向磨盘山的山道,弓箭手拉弓搭箭,箭雨朝着山上射去。只是磨盘山的山道陡峭,弯弯曲曲,狼骑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山上的磨盘山众人早有准备,滚石檑木从天而降,弓箭精准地射向山道上的狼骑,惨叫声接连不断。

单天常手持枣阳槊,亲自守在最险要的路口,见有狼骑冲上来,他纵身跃起,枣阳槊横扫而出,力道千钧,一名狼骑被当场挑飞,摔下山道,尸骨无存。俞游德则带着一队兄弟,手持双锤,守在另一侧的隘口,锤子一挥,狼骑纷纷落马。俞游兰更是身手矫健,袖中的飞刀接连射出,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狼骑的咽喉,百发百中,山下的狼骑见状,皆是心惊胆战。

巴图见手下的狼骑接连折损,心中又怒又急,他亲自挥着狼牙棒,冲在最前面,想要冲破磨盘山的防线。可单天常早已盯上了他,见他冲上来,单天常手持枣阳槊,迎着他冲了过去。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枣阳槊与狼牙棒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单天常用起枣阳槊,颇有父亲单雄信的风格,招式凌厉,势大力沉,巴图虽勇,却根本不是单天常的对手。十几个回合下来,巴图便渐落下风,手臂被枣阳槊扫中,鲜血直流,狼牙棒也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再打下去,怕是三百狼骑要折在这里,当即厉声喝道:“撤!”

残余的狼骑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山下逃去,一路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磨盘山的众人见状,皆是高声欢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单天常站在路口,望着北漠狼骑逃窜的背影,手中的枣阳槊直指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的傲气。这一战,磨盘山以百十号人,击退了北漠三百精锐狼骑,虽有几人受伤,却无一人阵亡,大获全胜。

可单天常知道,这只是开始。北漠狼军向来心高气傲,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再次派大军前来征讨。

果然,不出三日,巴图便带着两千狼骑,再次来到了磨盘山脚下。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不仅带来了更多的人马,还带来了攻城的云梯与投石机,势必要踏平磨盘山,将单天常等人擒获。

巴图站在阵前,对着山上高声喊道:“单天常,你可知罪?前日你敢伤我手下,拒我北漠王旨意,今日我带两千狼骑前来,你磨盘山已是插翅难飞!若你此刻开寨归降,我还能饶你等一命,若再负隅顽抗,我便踏平磨盘山,鸡犬不留!”

山上的单天常闻言,依旧是冷笑一声,“巴图,你以为带两千人来,便能踏平磨盘山?我告诉你,就算你带两万狼骑来,我单天常也绝不会归降!想打,我磨盘山的兄弟奉陪到底!”

这一次,巴图不再多言,直接下令进攻。投石机将巨石抛向山上,云梯架在山道两侧,狼骑们踩着云梯,朝着山上猛攻,弓箭手的箭雨更是遮天蔽日,朝着山上射去。

磨盘山的众人依旧是凭借着天险,顽强抵抗。滚石檑木不断落下,将云梯砸断,狼骑们摔下山道,非死即伤。弓箭与飞刀相互配合,精准地收割着狼骑的性命。单天常依旧守在最险要的位置,枣阳槊所到之处,狼骑无人能挡,他的身上溅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俞游德与俞游兰则分守两侧,俞游德的亮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每一次刺入,都带着一条性命,他的身上也受了几处伤,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后退一步。俞游兰的飞刀早已用完,她便拔出腰间的长剑,与狼骑近身肉搏,长剑舞动,如同梨花带雨,却招招致命,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决绝。

磨盘山的兄弟,皆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北漠狼骑死战。他们知道,自己守的不仅仅是磨盘山,更是中原的土地,是身为中原人的骨气,绝不能让北漠狼军踏入磨盘山一步,更不能让他们借着磨盘山的名义,搅乱中原。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塞北的夕阳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磨盘山的山道,山道上躺满了狼骑的尸体,鲜血顺着山道流下,汇成了一条条血河。北漠的两千狼骑,折损了大半,云梯被砸断,投石机被摧毁,巴图的身上也受了重伤,被手下拼死护着,再次狼狈逃窜。

磨盘山的众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十几名兄弟战死,更多的人受了伤,聚义厅内,到处都是包扎伤口的兄弟,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带着一股打了胜仗的豪气。

单天常站在聚义厅的门口,望着夕阳下的荒漠,手中的枣阳槊拄在地上,身上的血衣早已干涸,他的眼神沉凝,心中知道,北漠狼军不会就此放弃,第三次征讨,很快就会到来,而且会比前两次更加猛烈。

果然,半个月后,北漠王庭再次派出了五千狼骑,由狼军大元帅忽律亲自率领,朝着磨盘山而来。忽律是北漠狼军的第一猛将,身手不凡,用兵如神,北漠王庭派他前来,可见其踏平磨盘山的决心。

忽律带着五千狼骑,驻扎在磨盘山脚下,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磨盘山的地形,寻找磨盘山的破绽。他知道,磨盘山天险难攻,硬拼只会徒增伤亡,唯有找到破绽,才能一举攻破。

单天常也看出了忽律的心思,他与俞游德、俞游兰商议后,决定主动出击,打忽律一个措手不及。深夜,月黑风高,单天常带着五十名精锐兄弟,趁着夜色,悄悄摸下磨盘山,潜入北漠狼军的军营。

军营内,狼骑们大多已经睡去,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单天常带着兄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哨兵,然后四处放火,军营内顿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狼骑们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互相踩踏,伤亡无数。

忽律见状,又怒又惊,当即下令组织反击,可磨盘山的众人早已借着夜色,杀了一阵后,迅速撤离,回到了磨盘山。这一夜,北漠狼军军营被烧,折损了上千人马,忽律气得暴跳如雷,眼中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次日一早,忽律彻底被激怒,下令全军进攻,五千狼骑如同潮水般,朝着磨盘山涌来。这一次,狼骑们不计代价,疯狂猛攻,云梯一架接着一架,投石机将巨石不断抛向山上,箭雨几乎将磨盘山的天空都遮蔽了。

磨盘山的众人,再次陷入了苦战。单天常身先士卒,枣阳槊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横扫千军,他的身边,倒下了一批又一批的狼骑,可狼骑们依旧前赴后继,不断冲上来。俞游德的双锤早已出现了损坏,但他继续与狼骑死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越来越小,可他依旧不肯倒下。俞游兰的长剑也卷了刃,她的手臂被狼骑的刀砍中,鲜血直流,可她依旧咬着牙,用飞刀不断射杀冲上来的狼骑。

磨盘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可没有人退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防线,守护着磨盘山,守护着身为中原人的尊严。他们恨李唐,可他们更知道,北漠狼军是外邦,是来侵略中原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可以反李唐,却绝不能做中原的叛徒,绝不能让北漠狼军踏入中原一步。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磨盘山的山道上,躺满了尸体,有磨盘山兄弟们的,也有北漠狼骑的,鲜血浸透了磨盘山的土地,连山上的草木,都被染成了红色。忽律的五千狼骑,最终折损了三千多人,磨盘山的百十号兄弟,也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个个都是身受重伤,精疲力尽。

忽律站在山下,望着依旧屹立的磨盘山,望着山上那些虽身受重伤,却依旧眼神坚定的磨盘山众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敬畏。他知道,自己就算再继续进攻,也未必能踏平磨盘山,就算踏平了磨盘山,自己的狼骑也会折损殆尽,而且,他从单天常等人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宁死不屈的骨气,一股中原人的骨气。

最终,忽律长叹一声,下令撤军。他带着残余的狼骑,朝着北漠的方向离去,这一次,北漠狼军的第三次征讨,再次以失败告终。

磨盘山的聚义厅内,幸存的兄弟们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股胜利的喜悦。单天常坐在主位上,手中依旧摩挲着父亲留下的那杆枣阳槊,槊身的鲜血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他的眼中,恨意依旧,却多了几分坚定。

俞游德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笑着说道:“大哥,北漠狼军这三次征讨,都被咱们打退了,想来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来招惹咱们磨盘山了。”

俞游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虽脸色苍白,却依旧清丽动人,“是啊,他们想拉咱们入伙,共讨李唐,却没想到,咱们宁死也不肯投靠外邦,这三次败仗,怕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单天常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单天常,恨李世民,恨李唐,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可我是中原人,我父亲是中原的猛将,我就算死,也绝不会投靠外邦,与北漠狼军同流合污。李唐的仇,我会自己报,用中原人的方式报,绝不可能借着外邦的手,做那通敌叛国的事。”

他的话,落在每个磨盘山兄弟的耳中,众人皆是齐声附和,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塞北的风,依旧凛冽,卷着黄沙,漫过磨盘山,漫过荒漠戈壁。北漠王庭的牙帐之中,北漠王听着忽律的禀报,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磨盘山的单天常,有其父之风,宁死不屈,心怀家国,这样的人,就算再征讨,也未必能收服,反而徒增伤亡,传令下去,以后不再征讨磨盘山。”

自此,北漠狼军三次征讨磨盘山,皆被单天常打退的消息,传遍了中原与北漠的边境。人们皆叹,单雄信之子,果然是条好汉,虽恨李唐,却心怀家国,宁死不肯投靠外邦,这份骨气,值得所有人敬佩。

而磨盘山的单天常,也依旧守着那一方天地,带着磨盘山的兄弟,占山为王,与李唐官府抗衡,与外邦势力对峙。他的心中,恨意在,家国在,骨气在,那杆父亲留下的金钉枣阳槊,也依旧在磨盘山的风中,发出凛然的嗡鸣,守护着中原的边境,守护着身为中原人的那份骄傲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