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小骚动很快随着班主任的巡视平息下去,可江叙宁心底的涟漪却久久没有平复。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烫,连指节都泛着浅淡的粉,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的陆知珩,明明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轻跳。
少年脊背笔直如松,坐姿端正,眉眼低垂盯着黑板,看上去专注又认真,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课堂内容里。可江叙宁偏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黑板上,那份看似沉静的认真里,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若有似无的分心。
果然,不过片刻,桌肚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微弱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垂眸,装作整理笔记的模样,悄悄点开屏幕,是陆知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耳朵好红。
江叙宁指尖猛地一紧,脸颊瞬间涌上一层薄热,飞快地抬眼瞪向前方,却只看见少年微微颤动的肩线,显然是在拼命憋笑,连后背都透着几分藏不住的轻快。她咬了咬下唇,气呼呼地敲下一行字回过去: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前座的人便微微侧过头,乌黑的发梢垂落,遮住一点眉骨,露出一截干净清晰的下颌线。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笑了,认真听课。”
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带着少年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气,干净又清冽。江叙宁的心跳彻底乱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紧紧盯着课本,可视线里的字迹模糊一片,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他靠近时的温度、低沉的声线,以及那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一整个上午,两人之间都弥漫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薄如蝉翼的暧昧氛围。不靠近,不越界,却处处都是心照不宣的在意。
课间时,有同学凑过来,好奇地问江叙宁元旦晚会上的小提琴曲练了多久,她微微抬眼,声音清浅柔和,一字一句认真回答。不远处的陆知珩明明埋着头刷着理科竞赛题,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耳朵悄悄竖了起来,连笔尖停顿的频率,都在悄悄跟着她的声音起伏。
直到有人半开玩笑地说,想拜江叙宁为师学琴,陆知珩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等围在江叙宁身边的同学散去,他才状似无意地回过头,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你只教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空气像是被轻轻顿住,连窗外的风都慢了半拍。
江叙宁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热意,睫毛轻轻颤了颤,别开脸看向窗外,小声应了一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陆知珩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扬高了几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没有再多说,默默转了回去,可心底的甜意,却早已漫过了理智的边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教室,金金色的光斑落在两人之间的过道上,暖得让人犯困,也暖得让人心尖发软。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江叙宁被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困住许久,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演算,依旧毫无头绪。她轻轻咬着白色的笔杆,秀眉微蹙,小小的苦恼写在脸上,安静又乖巧,格外惹人在意。
前座的陆知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根本不用回头,就精准捕捉到了她的窘迫。没过多久,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轻轻落在了她的桌角。
江叙宁心头轻轻一跳,屏住呼吸,悄悄展开纸条。
上面是他工整有力、棱角分明的字迹,一步一步把解题思路写得清晰透彻,逻辑缜密,条理分明,完全是理科天才独有的利落与精准。在所有解题步骤的最后,他还添了一行小小的、温柔的字:不会就戳我,别自己皱眉头。
她抬眼悄悄看向他,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脊背挺直,盯着自己的习题册,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清清楚楚地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藏不住的青涩与心动,一览无余。
江叙宁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她拿起笔,在纸条空白的角落,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笑脸,又悄悄将纸条推回了他的桌边。指尖在桌下不经意间轻轻相碰,一瞬即分的温热触感,再次让两人同时心尖发麻,却都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学铃声清脆响起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冬日的暮色来得格外早。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嬉笑着离开教室,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江叙宁慢条斯理地将课本、习题册一一放进书包,动作不急不缓,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留意着身旁的身影。陆知珩也没有走,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整理着笔记与试卷,耐心地、不动声色地等她。
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陆知珩才轻轻合上笔帽,拎起书包,自然地走到她的身边,语气平淡,却带着独一份的温柔:“一起走。”
从教室到校门的路不算长,冬日傍晚的风带着清浅的凉意,拂过脸颊,却丝毫吹不散两人之间淡淡的暖意。他们并肩慢慢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偶尔随口说几句作业的进度、琴曲的练习、明天的天气,简单又平常,却每一句话、每一秒相处,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与默契。
走到校门口的路灯下时,陆知珩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少女。
暖黄色的路灯在他眼底投下温柔的光晕,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轻而认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周末……还一起在院子里写作业吗?”
江叙宁缓缓抬头,恰好撞进他深邃温和的目光里,心跳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她望着眼前这个永远与她并肩、永远与她只差0.5分的理科天才,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冬日里的棉花,干净又动人:“好。”
风轻轻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在脚边打了个小小的旋。少年少女相视一笑,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可眼底的心动与在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暮色温柔,雪意清浅,琴音与笔尖相伴,她是舞台上耀眼的小提琴少女,他是赛场里冷静的理科天才。
他们是彼此最强的对手,也是心底最特别的人。
而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