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逾第一次觉得心跳会撒谎,是在术后第三十七天。
那是一个午后,她坐在落地窗边拆顾时倾留下的信。他说他去瑞士出差了,要三个月。信里照常是叮嘱:记得吃抗排异药,别熬夜,少哭。可当她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胸腔里那颗心脏突然狂跳起来,敲击的节奏像是摩斯密码,急促,慌乱,带着一种濒死的不甘。
她愣愣地按住心口。医生说这是"器官记忆"现象,罕见但正常。可她没说的是,那种频率翻译出来,是两个短促的音节。
——不候。
不候。不要等待。
她以为是错觉。毕竟等待这件事,她太熟悉了。过去的三年里,她等一颗合适的心脏,顾时倾就陪她等了三年。他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把她的药分装成每日的小袋,在日历上圈出每个复诊日,甚至学会了听胎心音。他总说:"夏夏,等你好了,我们去冰岛看极光。"
她问:"要是等不到呢?"
他笑着揉她头发:"那我就把心脏给你,总行了吧?"
她打他,说他胡说八道。他就捂住胸口装疼:"真的,我的心脏只认你。"
那是他们之间的情话,像呼吸一样日常。
直到那天——六月十七号,她永远记住的日子。凌晨三点,医院紧急通知有了心源。顾时倾比她先接到电话,他冲进病房时眼圈是红的,却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别的。他帮她收拾东西,手指抖得连牙刷都抓不住。
"顾时倾,"她抓住他手腕,"你怎么比我还慌?"
他抬眼看她,那一秒的目光像要把她刻进身体里。然后他笑了,低头吻她额头:"因为我要自由了。"
她没懂。进手术室前,他最后发给她的消息是:"夏逾,这次真的不候了。"她以为是告别,是说他不等了,他要开始新的人生。
她不知道,那天凌晨,同一座城市里,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斑马线前的他。医院拼尽全力抢救,最终判定脑死亡。他父母在手术室外哭到崩溃,却还记得儿子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别告诉她...那颗心脏...别让她知道..."
于是她被推进手术室时,他就在楼下,在另一张手术台上,被宣告死亡。
而她的新生,始于他的死亡证明签下的同一分钟。
现在,那颗心脏在她胸腔里跳动,带着他最后的记忆。每当她想起他,心跳就会加速;每当她试图忘记,心脏就会钝痛。
她隐隐发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