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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雨幽,你……

未央局

雨幽在房间里看着已经昏迷了三天的陈铮劲,她的表情开始麻木,木讷地重复着一件事。

直到今日,她发现陈铮劲眼角有泪划过,她喜极而泣,忙用帕子去擦拭,慢慢的,陈铮劲睁开了眼睛,雨幽“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陈铮劲痛哭,陈铮劲抱着她,忍着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一会儿,他开口:“云婳,你再这样……我可……真有事了。”雨幽这才反应过来,连说了好几声抱歉,随后要去看他的伤势,被陈铮劲拦下,“不不不……不用……不用。”雨幽这才作罢,见他想坐起来,雨幽给他按了回去,“腹部中箭了,不知道啊,还坐?”受伤的陈铮劲哪受得了她的力气,一按自己便又躺了下去,陈铮劲扭头看她,“你受伤了吧?”

雨幽点头又摇头,她扯出一个笑,“我没事,有个姓余的大夫给我开了一些药,吃几天便没事了。”

陈铮劲左右瞧了瞧,有些不安开口,“师傅和主子呢?他们怎么样?”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陈铮劲的心被提起来,沈寻翊为了救他不惜与小白脸刚起来,又有那么多敌人,沈寻翊他……

陈铮劲急了,他费力地将手伸出来看向雨幽,语气有些哽咽,“云婳,主子是不是……”话还没说完,雨幽就“呸呸”了两声,“墨期很好,只是我这几天没去看他,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至于江鸢……”雨幽叹了口气,“白茶与四皇子都被鹤……小白脸给抓了过去,现在皇帝驾崩,宫内大乱,暂且还没有人来找江鸢。”

陈铮劲松出口气,可心里又不免担心,四皇子被抓,江鸢作为当时的主将,本就应保护好他,现在他被抓了,旁人谁管你四皇子是怎么被抓的,他们只会将源头归咎于江鸢这名主将身上,更何况之前江鸢进宫时对大臣说的那番话,本就对她怀恨在心的大臣这次有了把柄,她的下场也会更惨。

雨幽安慰似的摸摸他的头,“没事的阿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忘了江鸢的性格脾气,而且我们还有墨期呢,他们会把她们救回来的。”

陈铮劲愣了愣,偏头躲开了她的手,雨幽皱了皱眉,陈铮劲往里挪了挪,与她隔了些距离,“云婳,我,我们现在是成年人了。男……男女授受……”

“你嫌弃我了。”雨幽站起身,失望的看着他,“陈铮劲你好样的。”说着,她红着眼眶夺门而出,丝毫不给陈铮劲解释的时间。

“云……”“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陈铮劲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缓缓落下来,平躺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江鸢来到沈寻翊屋内,看着已经醒来的沈寻翊,江鸢将药递给他,“喝吧。”

见在他没有动作,江鸢这才想起来他手上受了箭伤,只好把药放在一边,将他扶坐着靠在枕背上,她用勺子搅了搅药汤,最后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喝。”

沈寻翊低头看着冒出热气的药勺,又看向一旁的江鸢,有些闷闷开口,“有些烫。”

江鸢忍住给他翻白眼的冲动,将药勺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几口气,有些不自在的再次放在了他的面前,沈寻翊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将那勺药汤喝了进去。

“江鸢……”沈寻翊喊她,“闻……鹤余白的事,你如何想的?”

江鸢吹风的动作一顿,她将药汤放在一边开口,“等冷些再喝吧。”然后她拿出了白茶给她织的帕子,她细细摸着上面的花纹,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寻翊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他以为江鸢会说自己与他说清楚,然后再将他带回来依法处置。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心里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鸢低着头缓缓开口,“我的亲人抓走了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站在我这边的白茶和当朝的四皇子。之前的我认为他绝非是这种人,我与他从小相识,自以为对他一清二楚,可没想到他是鹤国人,甚至是摄政王。”江鸢语气有些激动,她看了沈寻翊一眼,自嘲的笑了笑,“当初的我还说不惜与你们所有人为伍,可如今看来,都是我一人的过错。”

“不是你的错。”沈寻翊看向她,“你保家卫国没有错,救济百姓没有错,是他隐瞒身份接近你,逼走了你最亲的人,这一切无论如何错的都是那个骗子,而并非你。”沈寻翊见她依旧低着头开口,“记得吗?江鸢,是你让白茶更活泼更爱笑,是你让阿劲改了许多臭毛病,是你的到来,让将军府变得更有生气。”

江鸢有了反应,她看向沈寻翊“哼”了声,“也是我的到来,让将军府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是吗?甚至比他更糟,白茶被抓,你和陈铮劲都受了重伤。你看现在的将军府,他哪有一点你所谓的生气?”

她无声的摇了摇头,“我的到来只不过是给他加了个过程而已,他甚至都失去了昔日的阳光,至于栖……鹤逾白。”江鸢顿了顿,“我会写信找他聊,尽量将四皇子与白茶带回来。”

说完,她端起一旁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了进去,喝完后,江鸢将一旁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端起药盘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开始往外走,却被沈寻翊叫住。

“江鸢。”沈寻翊喊她,“如果我的手不是被鹤逾白划伤的,你是不是就不会喂我了?”

江鸢转过身看了他几秒,随后开口,“不是。”便走出了屋外。

她一出门便看见雨悠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擦擦自己的眼角,江鸢将药盘递给一个下人,便去看她。

见她坐在一个楼梯上,江鸢走过去,有些担心开口,“陈铮劲还没醒吗?”见到是她,雨幽慌乱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江鸢梅拆穿她,而是道:“这些天都有飞虫出没,时不时就会进到眼睛里。”

雨幽点点头,她开口:“阿劲醒了,可我们似乎变生疏了。”

“生疏?”江鸢看了一眼她,“为何这么讲?”

雨幽叹了口气,而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同她讲了一遍,她闷闷不乐道:“从小到大他从不会这么说,他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的。”她气得跺了一下脚,不爽道:“自从睡了三四天就变成这样了,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

江鸢皱了皱眉,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天上整齐划一的飞着大雁,江鸢定定看了会儿,转头就见雨幽也盯着天上,见江鸢看向自己。雨幽冲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道:“我好像找错人分享心事了,明明你自己的事比我还多。”

江鸢看了一眼心情依旧不佳的雨幽,他扯出一个笑,我有啥的,我的都想清楚了。”

雨悠有些震惊的看她,“今天几日你就都想清了?”

“当然。”江鸢见她心情变好了些,她继续道,“现在沈寻翊和陈铮劲醒了,也算解决了我的心头大事。如今皇帝驾崩,宫内大乱,自然不会有人找四皇子的事,我也就暂且安全的,至于白茶……”江鸢顿了顿,“我会将她平安带回来,鹤逾白在闻朝犯下的罪行,以后都会一个不落的还回来。”

雨幽听完她这番话,在心里对她的仰慕似乎又深了几分,她不会因为鹤逾白是她的青梅竹马,便放纵着他。可是她也在阿劲口中听过,鹤逾白是她在雁门最后的朋友了,她一直将他视为最后的亲人,可如今他的身份是假的,他的地位是假的,甚至装出那副温润尔雅的模样也是假的。而她就这么被骗了十多年。

雨幽看向她,“你一定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吧。”江鸢笑笑,“都不重要了,自从我到云霖的第一天起,闻人逾白就随雁门而去了,如今的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会赢的。”雨幽坚定的说着。

江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口,“陈铮劲这人没啥小心思,说不定是你俩有啥误会呢?”

“不能啊。”雨幽摇了摇头。

“嗯……”江鸢思索了一下,看向坐在楼上的雨幽,“他对你非常重要吗?“

“当然!”雨幽认真的点点头,“幼时我就觉墨期这人性子太闷了些,多半应是他父母早故的缘故,说实话,墨期这人不笑的时候有些可怕,笑的时候更可怕。”说着,雨幽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子抖了一下,“后来阿劲的到来让幼时的生活更丰富了些,他写字好看,成绩也是第一,常被先生夸……”一说到陈铮劲,雨幽就开始傻笑。

“雨幽,你……”江鸢看着她,“是不是心悦陈……”

……

另一边,温烬止住了想快速了事的辞盈,将他带到了余常那儿。

那男子语气嚣张,“你大爷的敢绑我,等我爹回来,你们就等死吧。”辞盈给他踹了脚,拿着把月牙形镰刀在他面前擦拭着,语气戏虐,“如果我现在在你的身上切出肉来,卖到你们风新楼,你说……他们会尝出这是俞大掌柜的儿子身上的肉吗?”说着,她拿起镰刀站起来,在他的身上开始比划。“俞舟,你身上哪块肉最嫩呢?”

温烬端着余常炒的菜出来,听见她说话,他接了句,“大腿吧,给他们做个肘子吃。”

“好勒。”辞盈应道,“第一个肘子就给老俞吃,俞舟啊,俞舟,你说要是老俞吃的第一口肉是你的会是什么反应?想一想都令人期待呢。”

俞舟被绑在凳子上挣扎着,见辞盈手拿那把镰刀越来越近,他终于慌了,连忙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啊?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定知无不言。”

辞盈没反应,继续拿着刀向前。

“我说,我说。”俞舟见刀已划开他的衣裳,他仰着头大声道,“我可以说,我为什么要骗莉莉她们!”

听到这句话,辞盈果然停了下来,她眼神冰冷站起身看向他,“你只有两分钟。”

“谢谢宁哥。”俞舟咽了口唾沫开口,“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那人给了我三袋,整整三袋银两。”俞舟有些激动,“他向我保证过她们的安全的。”俞舟努力回想着,“他说莉莉她们最多也只是被玩玩,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我看莉莉她们也要一大笔钱,我就……”话还没说完,俞舟的大腿便被一刀刺了下去。

“啊!”余舟疼的大叫,“宁哥……你这是做什么?”

辞盈猩红着眼眶站起来,那把镰刀的刀刃正往下渗着血,“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性命之忧,她们只是被玩玩?”辞盈低头用手帕擦拭着刀刃上的血。“她们还在这,你要去看看她们吗?”

俞舟咽下了一口唾沫,差点哭出来,宁……宁哥,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我冤枉啊!”

见她又要动手,余常将她拦了下来,摇摇头道,“先吃饭吧宁哥,他还有用,不能死。”辞盈红着眼眶看向余常,一刀插进了俞舟的手掌里,听着俞舟的大叫,辞音这才回去吃饭。

吃过饭后,余常在屋内与辞盈讨论关于解药的事,不知温烬发现了什么,写信要江鸢来一趟。

屋内,余常开口:“宁哥,“无尽夏”她们做的解药如何了?”辞盈看着满茶的杯子,有些心不在焉,“她们做完就交由将军府了,江鸢应该会把他们发下去。”

余常点点头,见她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余常安慰道:“宁哥,待温劲他们问完俞舟的事情,他做的事情自会得到恶果。”随后他又开口,“言凌悠那边呢,人找到了吗?”

辞盈皱了皱眉,有些烦躁,“还未,只说是鹤国人,一家商户的老板,其他的还在查。”辞盈揉了揉眉心,“商户老板哪有这么大能耐?我怀疑是他们查错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听见有人甩鞭子的声音,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开始往外走。

外面,俞舟整个人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尽力的回答她的问题,“江……江鸢,其其他的我是真的知道了。”说着便昏了过去。

江鸢看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温烬,开口:“帮我接盆冷水来,麻烦了。”温烬虽是不解,却还是点点头。

两人连忙走近,发现俞舟整个人身上都有鞭伤,又见一旁的江鸢在喝茶,二人都皱了皱眉,辞盈与江鸢交集并不深,只知道她是圣上钦点作为沈寻翊的副将,后来白埠那次成为了主将,他们一起共事还是在芸芸楼救女子那次。

见温烬端来一盆水,江鸢直接全倒在了俞舟身上,俞舟被冻得醒了过来,江鸢重新拾起了鞭子,俞舟浑身颤抖着,江鸢看着他,开口:“我撬开过很多人的嘴,只要你想,我们可以一一试试。”说着,她拿着鞭子抵住他的下巴,“说,雁门沦陷那次是谁让你来的?为何要杀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