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沛恩开完会,走出XQ时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心里依旧一片阴霾。
邱鼎杰的名声一向不好,黑粉占比远比正常粉丝多,一旦邱鼎杰被替换的消息传出,恐怕邱鼎杰更会被黑的体无完肤,他死乞白赖的和剧方磨了一夜,对方才答应他暂时不将这个消息官宣出去。
他算是给邱鼎杰,也给他自己争取了喘口气的时间,只是,要怎么像粉丝交代?
怪资本操控?那是真不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了。
怪人为报复?在这个受害者有罪论的时代,这样反而会显得邱鼎杰很斤斤计较小心眼。
怪命运不济?会正中黑粉下怀,“邱鼎杰并没有混娱乐圈的命,退圈报平安”……
条条大路通地府,李沛恩在娱乐圈混迹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活。
没法交代,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当务之急,他需要和邱鼎杰好好商量一下,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可是邱鼎杰的电话打不通了。
李沛恩顶着一个鸡窝头杀到邱鼎杰的公寓,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难道是睡着了?心可真大啊!
李沛恩压着满腔怒火,用备用钥匙开门,一览无遗的开放式公寓里空空如也,只看到桌上有一封信,他拿起扫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黄星,邱鼎杰不见了!
刚从酒桌上下来的黄星,听到李沛恩的电话,酒瞬间请醒了一半,清晨的风灌进衣领,像一把刀扎在心上。
他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昨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本想趁着空隙时间给邱鼎杰打电话说清楚当前情况,奈何对方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以为邱鼎杰是去休息了,谁承想竟然不见了!
他张了张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蹦出嘶哑的音节。

什么叫……不见了?

他留了一张告别信,他、他会不会去自杀了!
黄星沉默了几秒,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气息有些不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不到,邱鼎杰公寓楼下停满车辆。黄星亲自带人赶来,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散发着酒气和浓浓的烟草味道。
他攥着那封告别信,指尖攥得发白,周围的气压能冻死人。

分头找,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一遍,活要见人,死……
黄星猩红着眼眶,不忍心把如此残忍的词汇用在邱鼎杰身上,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必须找到他!
与此同时,邱鼎杰坐在榕城一家孤儿院的门口。
这家孤儿院叫阳光孤儿院,却不是他前世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却有着一样斑驳的围墙、绿油油的草坪和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安安静静坐在石阶上,看着院内孩子们欢乐的做游戏,眼神孔洞。
院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总是不服老,然给自己花白头发染成花里胡哨的颜色,当然为了节约开支,染发水也是很劣质的,天气热的时候,他就会流出五颜六色的汗,小时候觉得滑稽,长大了再看只剩心酸。
顶着一头似火红发的院长,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邱鼎杰身边,轻轻坐下,他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陪着他沉默。
直到日影西斜,邱鼎杰才哑着嗓子开口。

院长伯伯,我能留在这儿吗?我就在这扫扫地、看看孩子,行不行?
院长没直接答应,也没当场拒绝,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有千斤重。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逃的。
这句话像是概括了邱鼎杰当下的纠结心境,邱鼎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惊觉地看着院长,这个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院长,你认识我是不是!你记得我对吧!
院长和蔼微笑着摇摇头,阻断了邱鼎杰最后的希望。

孩子,认不认识、记不记得,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有的人天天见面,心隔千里;有的人从未相逢,却一眼投缘。羁绊这东西,不靠过去绑着,靠心连着。
邱鼎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声音发颤。

可是,你终究还是不认识我,我真的……没有家了。
院长王者远处渐渐沉下的希望,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疼惜。

你不是没有家,你这是还没明白,你真正的归宿,从来都不是你来时的地方,而是你敢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的地方。

你躲在这里,看似是放下,其实是把那个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你,亲手杀死了。
邱鼎杰猛地怔住,就连眼泪也僵在脸颊上。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邱鼎杰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眼泪却无声地汹涌而下。
这一次,不是崩溃,不是绝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号码。

黄星,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