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整个世界都成了白色。苏晚柠推开窗,看到操场上已经有了几个攒动的身影,谢砚辞正和几个男生铲雪,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动作利落,额角却渗着薄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
她匆匆洗漱完跑下楼,手里攥着两个暖手宝,是昨晚特意灌好的热水。谢砚辞看到她,眼睛一亮,丢下铁锹就跑过来,雪花在他发梢融化,留下点点湿痕。
“你怎么来了?”他接过暖手宝揣进怀里,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今天不用值日,不用这么早来的。”
“给你送这个。”苏晚柠仰头看他,睫毛上沾着雪粒,“别冻感冒了。”
他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同时发烫。旁边的男生开始起哄:“哦——谢砚辞,这就是你说的‘普通同学’啊?”
谢砚辞耳尖爆红,把暖手宝往苏晚柠手里塞:“你快回教室,这里冷。”
“不要。”苏晚柠抱着暖手宝,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帮你递铲子。”
她蹲在旁边,看着他挥着铁锹铲雪,动作有力,积雪被铲起时溅起一片雪雾,落在他的睫毛上。偶尔他会回头看她,眼神像被阳光晒过的雪地,暖融融的。有男生故意把雪团扔向谢砚辞,他灵活地躲开,雪团却直直飞向苏晚柠——谢砚辞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雪团,雪花顺着他的羽绒服滑下来,他却毫不在意,只问:“砸到没?”
苏晚柠摇摇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午休时,雪停了。谢砚辞拉着苏晚柠往操场跑:“带你去个地方。”
他把她带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那里的雪没被踩过,洁白得像奶油。谢砚辞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用红绳串着的星星吊坠,星星是用蓝水晶做的,在雪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上次去天文馆买的,”他挠挠头,耳尖发红,“觉得像你眼睛里的光。”
苏晚柠接过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晶,心里却暖得发烫。她把吊坠戴在脖子上,红绳贴着锁骨,有点痒。“我也有东西给你。”她从书包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是双毛线手套,针脚歪歪扭扭,“我织的……不太好看。”
谢砚辞立刻戴上,大小刚好,毛线有点扎手,却暖得惊人。“好看!”他举着手晃了晃,笑得像个孩子,“比我妈织的强多了。”
“骗人。”苏晚柠撇嘴,却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雪地里踩脚印,谢砚辞非要比谁踩的脚印深,结果脚下一滑,带着苏晚柠一起摔在雪地里。雪很软,一点都不疼,苏晚柠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像敲小鼓。
“谢砚辞,”她抬头,雪花落在两人鼻尖上,“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他愣住,随即眼里爆发出亮得惊人的光:“真的?”
“嗯。”苏晚柠点头,脸颊通红,“就考南方的大学吧,那里冬天没有这么冷,你就不用总铲雪了。”
“好!”他一把抱住她,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我查过了,南方的大学有樱花,春天的时候特别好看。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樱花,一起去图书馆,一起……”
“别说了!”苏晚柠捂住他的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拉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苏晚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天下午,他们在小树林里堆了个雪人,雪人戴着谢砚辞的围巾,戴着苏晚柠织的手套,脖子上挂着和她同款的星星吊坠(谢砚辞硬是把另一枚藏在盒子里的备用吊坠找了出来)。雪人的脸是用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一根红树枝做的微笑嘴巴,看起来傻气又可爱。
放学时,谢砚辞帮苏晚柠拎着书包,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脚印一前一后,紧紧挨着。苏晚柠忽然想起早上看到的场景:谢砚辞铲雪时,总把靠近教学楼的雪堆得整整齐齐,说“这样晚柠走过来就不会踩脏鞋子”;他戴她织的手套时,明明毛线扎手,却一直没摘,说“这是晚柠给我的,戴着暖和”;他把星星吊坠戴在脖子上,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女朋友送的”。
走到校门口,谢砚辞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塞给她:“热可可,我妈煮的,你趁热喝。”
苏晚柠接过,保温杯暖暖的,烫得手心发热。她抬头,看到谢砚辞的睫毛上还沾着雪,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谢砚辞,”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跑,没看到他愣在原地,手抚着被亲过的地方,傻笑着站了很久,直到保温杯里的热可可快凉了才反应过来,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家,雪地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苏晚柠的发梢,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冰凉的水晶仿佛也带上了温度。她知道,这个冬天不会冷了,因为有人把所有的温暖都攒起来,一点一点,全给了她。而那个关于南方大学的约定,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等春天来了,一定会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