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潮声,比往年更响了些。
萧望潮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转着块贝壳,壳上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他都三十多了,晒得黝黑,身上带着股海盐味,是刚从渔船上下来的样子。
“又在偷懒!”他媳妇耶律潮音提着个竹篮过来,篮子里是刚蒸好的鱼糕,冒着热气。她穿着件蓝布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是辽国海边长大的姑娘,笑起来带着点咸腥味,“你爹让你去趟临安,宋朝那边又闹海寇了,说是抢了我们的商船。”
萧望潮把贝壳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海寇?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的船?”
“听说是从日本来的浪人,”耶律潮音递给他块鱼糕,“苏凌云爷爷说,他们船快,箭法准,宋朝水师都头疼。”她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丐帮老帮主,上次在海边见他,还能挥舞打狗棒打退三个小贼,精神得很。
正说着,苏凌云的孙子苏破浪划着小船过来,船头溅起的浪花打湿了他的衣襟。这小伙子二十出头,水性比鱼还好,腰间总别着把短刀,是用鲨鱼骨做的。“望潮哥,潮音姐,我爷爷让我带句话,海寇的老巢在钓鱼岛,我们去端了它!”
萧望潮眼睛一亮:“好主意!”他转头对耶律潮音说,“你回村召集些渔民,都是熟水性的,带上渔网和鱼叉,我们扮成渔船,摸到岛上去。”
耶律潮音点点头,又从篮子里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做的鱼蛋,路上吃。”她做事向来利落,当年在辽国海边,就是她带着姑娘们用渔网套住了来犯的海盗,被人叫“海夜叉”,其实眉眼亮得很,像映着星光。
出发那天,月色正好,十几条渔船悄摸摸往钓鱼岛去。萧望潮站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把家传旧剑,剑鞘被海水泡得发涨,却依旧沉甸甸的。
“望潮哥,你说这些浪人,懂不懂规矩?”苏破浪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管他懂不懂,”萧望潮道,“占了我们的海,抢了我们的东西,就得还回来。”他想起太爷爷萧峰说的,江湖也好,海洋也罢,道理都是一样的。
到了钓鱼岛,果然见岛上灯火通明,几十条海盗船泊在岸边。萧望潮让渔船散开,等子时一到,吹了声海螺,渔民们纷纷撒网,把海盗船的桅杆缠得结结实实。
“动手!”萧望潮大喊一声,率先跳上岛。耶律潮音跟在他身后,手里挥舞着条铁链,是用锚链改的,一甩就缠住了个浪人的腰,摔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苏破浪更不含糊,像条鱼似的钻进水里,把海盗船的船底凿了好几个洞,海水“哗哗”往里灌。
浪人们没想到会被渔民偷袭,顿时慌了神,没一会儿就被捆了个结实。为首的浪人还想挣扎,被萧望潮一脚踹在胸口,指着他的鼻子骂:“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
清理战场时,发现海盗窝里竟有不少宋朝的瓷器,上面还刻着“大理贡品”的字样。“这些东西,得还给宋朝。”萧望潮道。
回大理的路上,渔船装满了缴获的物资,渔民们唱着渔歌,调子像海浪一样起伏。耶律潮音靠在萧望潮肩上,轻声道:“你说,这海会不会像草原一样,总有打不完的仗?”
“会,但也像这潮水,”萧望潮指着远处的浪花,“落了还会生,乱了总会平。”
到了临安,宋理宗见了他们,又惊又喜,说要赏他们黄金万两。萧望潮摆摆手:“不用赏,只要以后宋辽大理的商船,能在这片海安稳走,比啥都强。”
他把缴获的瓷器还给宋朝,还跟宋高宗订了个“海盟”,说四国共享渔场,共防海盗,谁也不许独占。
回大理的船上,耶律潮音摸着肚子,突然笑了:“望潮哥,我们有孩子了。”
萧望潮一愣,随即抱起她转圈,浪花溅了两人一身:“太好了!等他长大,我教他打渔,教他练剑,教他守着这片海!”
会像这院子里的茶花,年复一年,开得灿烂。
会像这血脉,一代一代,传得长远。
几年后,萧望潮的儿子萧海生,才五岁,光着屁股在沙滩上跑,手里拿着把小木剑,追着海浪喊“降龙十八掌”,声音混着潮声,又脆又亮,像极了当年的萧望潮,像极了当年的萧承风,像极了当年的萧峰。
萧望潮和耶律潮音坐在礁石上,看着他,远处的商船往来如梭,白帆像展翅的鸟。
潮落了,又会生。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