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一天,八年网恋终奔现。
他站在高铁站出口,黑色连帽卫衣裹着清瘦身形,灰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一双眼在人潮里焦灼地扫来扫去,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直到一道身影逆着人流走来——
女生盘着一头柔顺的黑发,松松挽成温婉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又好看。一袭白色连衣裙,裙摆垂落至膝头,干净得像初雪,腰间收腰设计勾勒出清瘦却不失曲线的身形,脚上一双小白鞋,步履轻缓,自带一种安静又耀眼的气质。
她手里捧着两杯热咖啡,杯身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挡不住那份惊艳——眼睫毛纤长卷翘,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抬眼时,眼波清润如溪,流转间藏着细碎的光;鼻梁高挺利落,鼻尖小巧精致,唇色是淡淡的粉,不施粉黛却自带清透的美感。明明只是普通的装扮,却美得干净又张扬,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所有目光的大美人。
他瞬间愣住,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口罩下的呼吸猛地一滞,连原本准备好的问候都忘得一干二净。
屏幕里的她,早已足够好看,可现实里的她,比他想象中还要惊艳百倍。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什么叫“一见钟情”——不是初见的心动,是跨越八年的思念,在见到她真容的这一刻,彻底炸开,连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红透,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直到她走到面前,把一杯热咖啡递到他手里,轻声说“给你”,他才猛地回神,接过咖啡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却黏在她脸上,怎么也移不开,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你比视频里好看太多了。”
她弯眼笑了笑,眼尾漾开浅浅的梨涡,声音清软:“谢谢。”
两人并肩往自助餐厅走,他一路都有些手足无措,时不时偷瞄她,又怕被发现,耳根红了又红。
到了餐厅,他熟门熟路地去买单,动作自然又利落,全程没让她碰一下手机,只回头对她笑:“你先去找位置,我马上来。”
吃饭的过程被轻轻带过,只留下餐盘里渐渐空掉的痕迹,和两人之间偶尔飘起的、带着暖意的闲聊。
等放下餐具,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托着腮,认真看了他几秒,眉眼弯成月牙:“挺好的,比我想象中更温柔。”
他喉结动了动,又问:“你真的要转过来吗?”
“对啊。”她顿了顿,歪头反问,“你希望我转过来吗?”
“当然希望了……”他声音低下去,眼神里藏着不安,“就是……你这么招人喜欢,万一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不会不要我吧?”
她立刻坐直了些,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绝对不会。”
他松了口气,眼底的紧张瞬间化开,漾出温柔的笑意。
送她到楼下时,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软下来:“早点回家吃饭吧。”
她仰起脸,对他笑:“好呀好呀,那你路上小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转身,抬手摸了摸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指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八年的网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真实的温度。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原木色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第2天的早晨来得格外清爽。院夏对着穿衣镜,指尖灵巧地梳理着及肩的长发,三股发丝在她手中交错缠绕,最后用一根浅棕色的皮质发圈固定,梳了个蓬松俏皮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原本就清秀的眉眼多了几分娇俏灵动,褪去了些许稚气,少女独有的清甜感愈发鲜明。她抬手抚平校服领口的褶皱,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身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背着洗得干干净净的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小音符挂件叮咚作响,推开家门便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初秋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路边的梧桐树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步伐轻快,心里既有对新环境的忐忑,也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走到教学楼前,她抬头望了望那栋爬满青藤的三层建筑,砖红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循着走廊上的指示牌,很快找到了高二(1)班的教室。
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早读铃刚打完的吵闹声,桌椅挪动的声响、同学间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烟火气。她轻轻敲了敲门,那片喧闹骤然停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带着好奇与探究。杨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见她来了,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这位同学,进来吧。”
她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快步走到讲台旁,书包带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同学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几不可闻的倒吸冷气声——女孩的眉眼清秀温婉,高马尾衬得脖颈纤细修长,下颌线柔和流畅,即便是略显宽松的校服,也掩不住那份灵动鲜活的气质,让不少同学悄悄瞪大了眼睛,后排几个女生甚至忍不住用胳膊肘互相碰了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大家安静一下。”杨老师抬手拍了拍讲台,教室里立刻恢复了绝对的安静,“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接下来会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来,同学,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目光温柔地扫过教室里的同学们,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大家好,我叫院夏,很高兴能加入高二(1)班这个集体,以后请多多关照。”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挠了挠书包带,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补充道,“我从小学习音乐,会拉小提琴、弹钢琴,也学过几年古筝,如果有同学对这些感兴趣,或者想了解相关的知识,我们都可以交流。成绩方面,我属于中上游水平,不算特别突出,但基础还算扎实,要是大家有不会的问题,只要我能解答,一定尽力帮忙。”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有男生悄悄和同桌交换着眼神,女生们则对着院夏露出友善的笑容。杨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前排、中间的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最后停在了靠窗的第1排:“院夏,你看那儿还有个空位,你先坐到班长旁边吧,以后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也能问问班长。”
顺着老师的指引,院夏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靠窗的座位上。座位旁的男生留着利落的锅盖头,黑色的发丝修剪得整整齐齐,恰好遮住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坐姿格外端正,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道沉默的剪影,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练习册上方,却没有落下,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既不参与周围的喧闹,也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好奇地打量她,整个人透着一种沉静到近乎阴沉的气场,与教室里鲜活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哇——是江班长旁边!”“院夏也太幸运了吧,能和班长坐同桌!”“江班长居然会有同桌,我还以为他要一个人坐到毕业呢!”同学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个性格外向的女生甚至忍不住压低声音尖叫,连带着几个男生也露出了兴奋又好奇的神色。杨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抬手拍了拍讲台:“好了好了,安静下来,马上要开始上课了,别让新同学看笑话。”
被称作江班长的江逾白,在听到老师的安排时,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墨水滴在练习册的空白处,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早已习惯了独自占据这靠窗的角落,窗外的梧桐、午后的阳光,甚至是偶尔掠过的飞鸟,都是只属于他的安静景致,突如其来的同桌打破了这份他坚守已久的平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可就在他下意识地抬眼,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恰好对上了院夏望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澄澈得如同山涧清泉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干净,阳光落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高马尾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脖颈,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甜与灵动。江逾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漏跳了一拍,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情绪顺着血液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这便是一见钟情的滋味吗?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慌乱、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试图用厚厚的镜片掩饰自己眼底的失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深深锁住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精准地刻进心里。指尖微微发烫,连握着钢笔的力度都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笔杆,却依旧无法平复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院夏提着书包,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时尽量不发出声响,坐下后还不忘朝着身旁的江逾白侧过脸,露出一个友善又腼腆的浅笑,声音细细的:“你好,我叫院夏,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指教。”
可江逾白却像是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般,猛地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练习册上,握着钢笔的手快速在纸上书写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刻意营造出一种专注投入的模样。只是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有些僵硬的脖颈线条,还有那略显急促的书写节奏,都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境。他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与心动被察觉,只能用沉默和刻意的冷淡,小心翼翼地伪装着那份突如其来、汹涌澎湃的喜欢。
院夏见他毫无回应,脸上的浅笑微微敛了些,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也没再多计较。她轻轻吁了口气,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将书包放在桌肚里,掏出课本和文具,动作轻柔地摆放整齐。指尖触到书包侧袋里的便利贴时,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抽了一张淡黄色的出来,捏着黑色水笔,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字迹娟秀清丽:“你一直都这么高冷吗?”
写完后,她悄悄将便利贴折了个小角,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用指尖推着便利贴,顺着课桌边缘慢慢往江逾白那边移了移,直到便利贴轻轻碰到他的练习册,才收回手,假装认真地翻着课本,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江逾白的余光早已捕捉到了她的动作,指尖的书写节奏骤然放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僵持了几秒,才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那张淡黄色的便利贴,看清上面的字迹时,原本就泛红的耳根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像是被热水烫过一般。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便利贴轻轻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在空白处寥寥写了一个“嗯”字,又推着便利贴送了回去。
院夏看到那简洁的一个字,心里了然,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便收起了好奇,将便利贴塞进课本里,安安静静地翻开书,拿起笔开始跟着老师的节奏做笔记,没再主动搭话。
而坐在他们后排的叶枫,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看着院夏主动示好却只得到一个冷淡的回应,又看着江逾白那副故作冷淡却耳根泛红的模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心里想“她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却和别的男生走这么近”,他皱了皱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排那两个紧挨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