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敬苍生

我是宋桅

从5岁起便有了修仙成神的念头

那时我不明白什么长生不老，不知道权利地位，权谋与同。

只记得仙人很美很好，保佑苍生，还天下盛世是我当时最大的愿望。

17岁时我如愿加入盛元宗，作为一名内门弟子，我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也许要不了几年我就能成为与上元长老一样的人物。

上元长老，原名徐天佑，是宗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传说他一百年就已经是元婴巅峰三百年化神问鼎，如今只差一步便可得道成仙。

也许我也可以，我常常想，可想过之后便会待愣好久

我当然知道那是千古第一人纵然我天赋异禀，比起上元也差的...太多太多了。

宗门来了一位小师弟，名为林若舟

说是根骨极佳被掌门亲自带回

我曾有幸见过三面

一面是十四岁时，我与他称兄道弟，而后因道不合分道扬镳，一面是宗门大比我恰好与他抽到一起

“好久不见”

他笑着，和十四岁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变高了，不会再躲在身后生闷气哭鼻子了

“是啊，好久不见”

我缓缓开口，故人重逢原来可以不用注重礼节，不会生疏，不用尴尬，只有感慨和惊讶

“按理来我该叫你师兄，可我不想，就让我唤你宋桅好吗？”

鬼使神差的，我点了头，可能太久没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吧！

“你很历害”这句是我能想到的不生疏，不过界的夸赞

他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阳光

“谢过阿桅，你也很厉害”

…阿桅？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般叫我

最后一面，也是永别

他已经拜入上元门下，天榜第一。

成为人人皆知的大人物

对比起我，倒显的一文不值了。

是啊…从小他就聪明，以至于被很多宗门看中，其中就包括盛元。

那么好的机会他却果断回绝，转身去到一个不起眼的门派

我撞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为何。

他说要带我一起“我不要”

“盛元要什么没有？你非得去那种小地方，甚至不是中等的门派当师长，以你的资质用不了多久也可以入档案当师长啊，包括首席大弟子！”

我气的指尖发颤 他却沉默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有话说，但我赌气，从此再也不肯见他。

那是我当初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讨厌他埋没自身才华，讨厌他一纠结就成哑巴，讨厌他不多为自己想想。

以前是，现在也是

“林若舟！”——明明自己也凶多吉少可还是护在宗门身前，我的身前…

上元长老失踪，魔族得知前来攻宗

现在除了两位闭关的老祖，就只剩下三位长老和…一名首席大弟子。

“林若舟！我不要你去送死”声音颤抖着，我死死拉住他的衣袖，苍惶之下我好像看见他笑了，都这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他说

“我是百天第一宗门有难必须全力以赴”

我尝到嘴边的咸，泪水打湿眼眶他抬手为我擦拭，我这才惊觉，我哭了…

“我不要……”我总算明白他从前的低调，他像如今大告天下，才是不为自己着想。

“林若舟…我错了”

他到底还是去了。

“谁敢与我宋桅，共护宗门！”

放屁！让他一人称英雄，我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意外的是，作为仙界三大宗之首，竟也有不少单身怕死之辈，他们眼中恐慌不止，甚至丢下配剑逃命，抢夺珍宝，灵石丹药，见此情景，我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我跟你走”肩头一沉，我愕然侧头

只见那人身后跟这些许弟子，修为有高有低，但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我们都你走”声音洪亮，我笑了，至少是三宗之首，怎会皆是鼠辈。

“好”

想起曾经保佑苍生的宏愿，以我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

虽然不如林若舟，但打下手配合起来我并不差。

让我自豪的是，我是靠自己进入盛元，靠自己升至天榜前五，靠自己护一方百姓没有歪门邪道，只有实力，我天赋异禀。

“ 林若舟”女子掩着红唇

“原来躲在这儿呢，可让我一通好找”

他抿唇一言不发，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剑柄。

“当初支撑你到最后的，是权？是利？”

哼 她冷笑着“装什么清高？早知我来，你当初是不是就不会拒绝？”

“林若舟！”宋桅急急赶来，看见的是娇艳魔修双手掐着他的脖颈，林若舟的佩剑穿过她的身体

将她放倒，林若舟才抬眼看来

“……”

他朝宋桅朝手“过来”似乎对他的并不意外。

宋桅一愣走了过去，心脏因为剧烈奔跑而猛烈跳动着。

林若舟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与他平视

他挑眉“送死？”

他不是在问宋桅，而是向他展示胜利品满身，满地的鲜血。

“……”宋桅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多心了，你很强”

“嗯”他似乎心情很好点了点头，唇角带笑。

却又礼貌道“过誉”

他想，你说错了。

支撑我的从来不是权，不是利，而是少年的一撇一笑，明知危险不定，却还是会挺身而出。

再后来，宋桅还是先一步离他而去。

“林若舟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护住宗门护你护的一切！”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林若舟浅了笑也不再与他多言。

“宋桅！”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招拭不重复的变换着，很快就开出了一条路。

宋桅站立在阵法中央

“他们人多我们不占优势”

“你给我出来！”

他看见他双目猩红却以为是被魔族气的

生气都这般好看，宋桅这样想。

“我本就一无所有，这一生也没有什么成就。”

可是现在，他更怕一无所有

“宋桅！”

他朝他一笑“可惜，我没能护住苍生”

法阵猛的向四周扩散开来，以宋桅为中心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气息。

所到之处低等魔族瞬间纷飞烟灭。

顷刻之间只剩下几名大将在其苦苦挣扎。

“诸位同门！随我一同围绞！”开口的是，搭上他肩头的人

林若舟心中咯噔一下，气息凌乱

“宋桅！”眼角红的似要滴血，他慌忙将他抱起。

“宋桅”声音焦急又慌乱

“什么时候改学阵法的...你有病啊...”

可他没有回答，偏过头艰难的的出声

“护下你了啊...”

“何时学的阵法...”他颤抖着

“你还要护天下苍生”

“护不了…林若舟...我要死了”

“那我改名，我改名为苍生如何？”他拿起他的手贴上脸颊。

他不知道，那时他眼中早就蓄满了泪，只是不肯落下。

宋桅低低一笑“你可要好好活着…” “林若舟…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说的重话，对不起与你不理解，对不起失陪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打扰了你安逸的生活。

你本该平安不扰纷争

是我……带给你那么多的困扰啊

“宋桅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这话说的平静他却没能得到回应。

怀中的人也再也回应不了

那一日

没人知道逃跑的弟子为何通通死在半道

为何百年第一要杀进魔界与三主之一开战

为何世间再无林若舟

世间皆传

“五十年前三宗之首的盛元宗遭魔族包围，数千名弟子奋勇而战

是天榜第四宋桅开启杀阵以自我献祭杀死大量魔鬼

是天榜第三，与同门围绞而胜，保住了盛元，保住了盛元三宗之首的位置”

“后是，百年第一林若舟孤身闯入魔域为报侵宗之仇。

至于失踪的千古第一人尚元至今没有下落

他们不知道，徐天佑早就离去，在收林若舟为徒之前，他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时，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上去安然无恙，因为这样所有人才会安然无恙

“师尊”林若舟稳步上前轻轻搀起许天佑

许天佑摆手，苍老的皮肤如干枯老木，青丝早已转为白发他轻颤着取下发冠

“渡卿，为师此生已尽，再无飞生可能如今……喀喀”

他如今已然无法常驻容颜。

“为师，终究不是神…”他咳得胸膛震动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定了定神被林若舟扶到榻边坐下

“为师…”他欲言又止

林若舟为他倾下一壶香茶

“师尊但说无妨”

“为师明白…”他叹气

“你来盛元是为了谁”

声线嘶哑又苍老却又稳重端庄

林若舟浑身一颤随后归于平淡

暗潮猩红的魔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一席白衣，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满地狼藉。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明明这般显眼

就连不算相知的师尊都能看出

你怎么就不明白……

林若舟混身是血，心中郁闷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那个畜生 血流魔殿

他杀红了眼，好似失了智，哀嚎传进魔城时魔尊正在抛人吃心

无数利剑破空而来，他皱眉接下

在见到他孤身一人时，原本烦燥的脸上抽搐了会

“宋桅…”林若舟想起他的眼泪，第一次觉得出名也没什么不好，他会担心，会拉住他让他别走。

魔尊诧然，没搞明白这人此举何为

“仙界竟有如此实力之人”他胸口被击下一掌吐出鲜血。

“你是渡卿，百年第一”

林若舟充耳不闻顺势掀起一旁的案板

魔尊眸光一凝反手破开

“我们有仇？”

林若舟没有回答，他挥剑直冲魔尊面门

“MD”

魔尊起身施踢被他抓住后腿向身前一拉

“啧”他向后翻去与林若舟翻滚在地

他看出林若舟早已疯魔如果在此纠缠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得走。

魔尊化作黑雾逃出，转眼却见他将灵珠不要命的往嘴里送。

魔尊心头一紧“郭某从未与你结仇”

人在着魔之时，其实不比魔族残暴狠戾

身后的人仿佛聋哑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冲魔尊而去。

手中的利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魔尊皱眉黑色的大手凭空出现，硬生生地接住了这凌厉的一剑。

双方短暂僵持后迅速分开，随即又纠缠在一起。长剑与魔掌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强烈的能量波动，周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山石崩裂。

林若舟口中念词，仙剑上顿时燃起熊熊蓝色火焰，那是净化邪恶的净世之火。魔尊似乎有些忌惮，再没有回头

林若舟瞅准一个空隙，猛地跃至半空，仙剑高举过头顶，净世之火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着魔尊轰击而下。魔尊怒吼着召唤出庞大的护盾，两者相撞产生出巨大的波动

宋桅…

你以为我大张旗鼓是为了什么

分别之时，我想过将你绑在身边盛元不像你想的那般美好，可我尊重你的选择。

门派被侵我修为因心魔而止步不前，濒临绝境时，我满脑子都是你

这么多年，原来我的心魔一直是你

我没能救下门派，但我想要护你

也许消极修行确实是在虚度光阴，我想你说的对啊，我真该和你待在一起的。

左肩被魔尊抓伤林若舟却笑了，血珠不慎被魔尊咽下。

魔尊愣住良久才开口“你真是疯了”

“ 我服了毒，也中了蛊，现在，你也活不了”

魔尊跑了，他也不再追，他心中清楚，魔尊必死无疑。

强撑的身体终于倒下，宋桅说不想让他送死，他那时证明了

可惜现在，他笑了下笑了很久

“我的确是来送死的。”

灵药的效早就过了，现在只剩浑身灼烧的痛。

他从袖中拿出被拼接的木剑

是宋桅的 也是他的

指尖扶上剑柄，上面刻着清秀的字。

——林若舟

他看着他轻轻吻在旁边的字眼

是他们分别三年林若舟亲手刻下的

‘家妻 宋桅’

宋桅 我一生不喜纷争 可为了你 我心甘情愿卷入。

我，林苍生

因你来到盛元

因你提名天榜

就连护宗 也是因为有你

我这人私心不多可惜太重 重到不顾一切

如今，也是因你血洗魔殿杀魔尊

因你改名号渡卿为苍生

而你或许永远想不明白。

宋桅，林若舟心悦与你，倾心许久

他与破败木剑相拥

宋桅，你护住了苍生，只是苍生不顾一切送死。

与你……没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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