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嚼着桃花酥,腮帮子鼓成一团,含糊不清地吼:“长这么高干什么!”
楚绡低笑出声,声音清冽,混着崖底的风声,竟有几分悦耳。他抬手,指尖隔着玄铁栏,轻轻碰了碰沈砚鼓起来的脸颊,触感软得惊人。
沈砚像被烫到般,猛地偏头躲开,桃花酥的碎屑从嘴角掉出来,沾在雪色的长发上。他瞪着楚绡,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羞恼:“动手动脚的,沐溪宗的道士都这么没规矩?”
“只对你。”楚绡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纵容,他弯腰拾起那块碎屑,指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长高了,才能在你被锁着的时候,给你递桃花酥。”
才能在百年前,隔着一片桃花林,看清你啃桃子时,弯起的眉眼。
才能在百年后,拨开重重荆棘,找到被囚在崖底的你。
这些话,楚绡没说出口,只是看着沈砚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沈砚愣住了,耳根悄悄泛红。他别过脸,不去看楚绡的眼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他冷哼一声,抓起囚笼里的碎石子,砸向楚绡的脚踝:“油嘴滑舌!”
石子落在楚绡的白靴上,不痛不痒。楚绡却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笑意:“是,是我的错。”
沈砚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没了踪影。他低头,盯着掌心剩下的桃花酥,指尖轻轻摩挲着,忽然闷闷地开口:“下次……下次做甜一点。”
楚绡的眸子亮了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囚笼的玄铁栏上,落在两人之间。
崖底的寒意,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散去了。
吃着吃着,本来满满一盒子的桃花酥只剩一块儿了。
沈砚眼疾手快地捞过食盒里最后一块桃花酥,紧紧攥在掌心,警惕地瞪着楚绡,腮帮子还鼓鼓的,含混不清地低吼:“最后一块是我的,别跟我抢!”
楚绡挑眉,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指尖却隔着玄铁栏,轻轻点了点他攥紧的手背:“我没打算抢。”
沈砚不信,把桃花酥往身后藏了藏,猩红的眸子瞪得溜圆,活像只护食的小狐狸:“骗人!你刚才看它的眼神,明明就很想吃。”
楚绡低笑出声,清冽的笑声在崖底回荡,竟驱散了几分寒意。他蹲下身,目光与囚笼里的人平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觉得,你护食的样子,很有趣。”
沈砚的脸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把最后一块桃花酥塞进嘴里,狠狠嚼着,像是在咬什么仇人。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莫名地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他别过脸,不去看楚绡含笑的眸子,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楚绡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玄铁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下次给你做一整盒,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沈砚的咀嚼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哼”了一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风卷着桃花瓣落进囚笼,沾在他雪色的发梢上,也沾在楚绡的白衣上。
崖底的时光,好像忽然变得缓慢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