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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5

快穿之冷美人

晨光艰难地穿透寿仙宫厚重的帷幔,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投下几道苍白冷淡的亮痕。空气里依旧沉浮着散不尽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某种欢爱过后特有的、令人不适的靡靡余味。

帝辛天未亮便已起身离去。三日“不朝”已是极限,堆积的政务与朝臣的压力,即便是他也无法全然无视。离去前,他站在榻边,看了苏妲己许久。她闭目似在安睡,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脆弱阴影。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最终只是拂过她散在枕畔的一缕乌发,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迟疑。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这座囚禁了他三日,也令他愈发难以捉摸的宫殿。

沉重的殿门开了又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苏妲己缓缓睁开眼。

眼底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身上不适的黏腻感依旧存在,那些被粗暴留下的印记在晨光下泛着暧昧的青紫。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素白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腻肌肤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宫人悄无声息地进来,捧着热水、巾帕与更换的衣物。她们低着头,动作愈发恭谨,甚至带着畏惧,仿佛侍奉的不是一位新晋的美人,而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

苏妲己任由她们服侍,清洗,更衣。指尖浸入温热的水中,带来些许刺痛。她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也依旧……空洞得像一具精雕细琢的面具。

系统在她脑中沉寂了许久,此刻似乎终于从那种“高强度情感数据冲击”中缓过劲来,试图重新建立连接:【宿主,第一阶段‘固宠’目标已超额完成。检测到目标帝辛情感联结深度异常,已超越单纯色欲,进入复杂依存阶段。建议宿主利用此阶段,扩大影响力,接触次要目标,尤其是王叔比干,其道德感与宗族立场或可成为……】

苏妲己再次屏蔽了它。

扩大影响力?接触比干?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纹。

也好。

寿仙宫闷得人透不过气。或许,是该出去“走走”了。

朝歌的宫廷,比她记忆中冀州侯府的格局大了何止百倍,也森严了百倍。重重殿宇,道道宫墙,曲折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将天空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压抑的蓝色。甲胄森严的卫士伫立在各个路口,目光锐利如鹰隼。

苏妲己没有带太多宫人,只让一个看起来最胆小沉默的侍女远远跟着。她似乎漫无目的,信步而行,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素雅的衣裙,未施粉黛的脸,在富丽堂皇的宫殿背景衬托下,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近乎凛冽的洁净。

但所过之处,无论是忙碌的宫人,还是巡行的侍卫,皆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廊角,才恍然回神,彼此交换一个惊骇又暧昧的眼神——这就是那位令大王三日不朝的苏美人?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宫苑附近。这里的建筑不如别处华丽,却自有一种古朴庄重之气,庭院中植着几株遒劲的老松,树下设有石案石凳。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清苦的墨香与竹简气息。

是了,这里靠近王族宗室整理典籍、议事论学的“守藏室”。比干,那位以贤德闻名的王叔,时常会在此处。

苏妲己脚步未停,正要转身离去。

“苏美人。”

一个温和,却带着明显压抑与紧绷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她微微侧首。

比干站在一株老松的阴影下,身形清癯,穿着一袭略显陈旧的深青色儒服,手中还握着一卷未完全展开的竹简。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忧虑,有一种深沉的、属于长者与贤者的不赞同,但更深的地方,却翻滚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极力抗拒的、陌生的波澜。

他的脸色比三日前在大殿上更加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仿佛许久未曾安眠。握着竹简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

苏妲己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微微屈膝:“见过王叔。”

礼数周全,声音清冷,态度疏离。

比干看着她行礼的姿态,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看着她纤细脖颈上那些未被衣领完全遮掩的、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胸腔里那颗向来以沉稳理智自律的心脏,突兀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伴随着某种灼热的、令他惶恐不安的悸动。

“此处……非美人该来的地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了些,试图维持一贯的严肃与告诫,“宫廷重地,美人当谨守本分,于寿仙宫中静养为宜。大王……近日操劳,美人更应劝谏君王,以国事为重,勿使流言蜚语,损害圣德。”

一番话,冠冕堂皇,是标准的老成谋国之语。

可他的眼睛,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三日不见,她似乎更……清减了些,那绝世的容颜在素衣与冷淡神情的映衬下,少了几分那日殿前惊心动魄的灼艳,多了几分脆弱的、易碎的美感。那股幽微的、若有似无的冷香,丝丝缕缕飘过来,钻入他的鼻端,渗进他的四肢百骸,勾起一些他以为早已被礼法和岁月埋葬的、属于年轻时的燥热与遐思。

真是……妖孽祸水!

他在心底狠狠斥责,不知是斥责她,还是斥责自己此刻不受控的心绪。

苏妲己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却又空空荡荡,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也映不出这世间的礼法道德。

“王叔教诲,妲己记下了。”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顺从还是敷衍,“只是宫中烦闷,随意走走。既是不该来,这便回去。”

说着,她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比干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喊完,他自己先怔住了。为何要叫住她?还要说什么?劝谏的话已经说了,难道要重复一遍?

苏妲己停步,回眸看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

那一眼,清清泠泠,却像带着钩子,瞬间扯紧了比干脑中某根名为理智的弦。三日来,朝堂上的非议,同僚们忧心忡忡的面孔,帝辛显而易见的沉迷与反常,还有那夜夜从寿仙宫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他辗转反侧、莫名焦躁的动静……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素来坚固的心防。

什么贤德王叔,什么礼法纲常,什么叔侄名分……在这一刻,都被那双眼,那张脸,那缕香,搅得粉碎。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动作快得与他平日温吞持重的形象截然不符,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松荫笼罩下来,将他们与外界隔开些许。

苏妲己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急剧蔓延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苦墨香下,陡然升腾起的、属于成熟男子的、压抑而滚烫的气息。

“你……”比干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痛苦的挣扎和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凶狠,“你究竟是何方妖物?用了何种手段蛊惑君王?你可知你在此一日,朝堂便不安一日,大商……大商的基业……”

他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与其说是在质问,不如说是在宣泄某种积压已久、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苏妲己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只有一片了然于心的、冰冷的淡漠。

这种淡漠,彻底刺激了比干。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妲己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说话!苏妲己!你说话啊!”他低吼,眼睛赤红,儒雅的面容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你是不是没有心?是不是看着我们这些人,为你痴,为你狂,为你违背伦常,乱了朝纲,你心里在嘲笑?是不是?!”

手腕传来剧痛。苏妲己蹙了蹙眉,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她甚至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得又靠近了些许。

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那股“蚀骨香”更加清晰地缠绕上来。

比干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着她红肿未褪的唇瓣,看着她脖颈上那些刺目的痕迹——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一股混杂着极致愤怒、嫉妒、绝望和某种摧毁欲的烈火,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什么王叔!什么贤臣!什么纲常伦理!

去他的!

他像是被恶鬼附身,猛地低下头,朝着那两片他日夜在噩梦中描摹、既想摧毁又想占有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这不是帝辛那种带着蛮横征服意味的掠夺。

这是一个充满了绝望、愤怒、自我憎恶与疯狂渴求的吻。

笨拙,颤抖,却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或者,将自己焚烧殆尽。

竹简从他另一只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了几滚,停在积着薄灰的石板缝隙边。

苏妲己的背脊撞上了身后粗糙的松树干,硌得生疼。唇上传来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带着墨味与苦涩茶味的触感。他的吻毫无章法,只是用力地碾磨,啃咬,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她依旧没有动。

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承受着另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倾泻而出的所有岩浆。

只是,在比干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微微松开的间隙,她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长睫扫过他的脸颊。

然后,她微微偏开了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比干。

他猛地僵住,像是被雷电劈中,仓皇地后退了一大步,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

唇上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他看着她被自己蹂躏得愈发红肿的唇,看着她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极淡倦意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方才紧紧抓过她手腕、此刻仍在微微颤抖的手……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上血色尽褪,继而涌上羞耻至极的潮红,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做了什么?

他,比干,大商王叔,天下闻名的贤德之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供奉先祖典籍的宫苑附近,强吻了……强吻了自己侄子的妃嫔!

荒唐!无耻!禽兽不如!

巨大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苏妲己抬手,用袖口,慢慢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那个动作,和那日擦拭帝辛留下的痕迹时,一模一样。

比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叔,”苏妲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被冒犯的惊惶,“您失态了。”

短短五个字,像五把冰锥,狠狠刺进比干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跌跌撞撞地逃离,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那卷象征着他毕生信仰与追求的竹简。

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仓皇,狼狈,如同丧家之犬。

苏妲己站在原地,松荫落在她身上,明明灭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清晰浮现的、带着淤紫的指痕。

又抬手,轻轻碰了碰刺痛的唇角。

然后,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卷沾了灰的竹简。竹简很沉,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古拙,讲述的是先王治国之道。

她拿着竹简,走到石案边,将它轻轻放下,摆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缕幽微的冷香,依旧萦绕在松荫之下,久久不散。

远处,那个胆小的侍女这才敢战战兢兢地挪过来,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美人……该、该回去了……”

苏妲己“嗯”了一声,转身,循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步伐依旧轻盈,背影依旧挺直。

只是那素白的袖口之下,掩着新鲜淤痕的手腕,和微微红肿刺痛的唇,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属于贤德者的崩溃。

寿仙宫的方向,殿宇层叠,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