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华目光落在那片金灿灿的向日葵上,林晓棠正弯腰拨弄着最饱满的那盘花盘,指尖沾着细碎的阳光。
瞿华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晓棠,我要出国支援前线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林晓棠猛地直起身,阳光晃得她眼睛发涩,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林晓棠她看着瞿华,声音都发颤:“怎么这么突然?你……你什么时候走?”
瞿华笑了笑,可那笑意没撑到眼底,眼圈先红了。
瞿华他抬手揉了揉林晓棠的发顶,动作还是从前那样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明天。”
林晓棠 “啪嗒”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林晓棠手背上,慌慌张张地用袖口去擦,指尖都在抖:“明天……明天我去送你。”
瞿华“好。”应着,脚步却没动,直到林晓棠催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我回去收拾东西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晓棠 “嗯……你慢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夕阳里,直到那抹影子彻底消失,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擦眼泪的姿势。
夜深得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林晓棠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可她心里却乱得像团麻。瞿华要走了,这个念头像根针,一下下扎在她心上,空落落的疼。
她想起无数个寻常的傍晚,两人并肩走在巷口,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瞿华会拉着她拐进巷尾的云吞摊,看着她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沾了汤汁,就笑着掏出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替她擦干净。她发烧到昏昏沉沉时,是他守在床边,冰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醒来时枕边总放着一包剥好的山楂。她加班到深夜,下楼总能看见他靠在路灯下,手里攥着温热的烤红薯,看见她就眼睛发亮,像只守着猎物的小兽……
这些好,她都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像个贪心的孩子,只顾着享受温暖,却从没想过伸手回应。是不是太自私了?林晓棠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洇湿了布料。
火车站的人潮像条奔流的河,嘈杂的声音裹着蒸汽扑面而来。
林晓棠攥着布包,踮着脚在人群里找瞿华的背影,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直到那抹熟悉的灰色身影要消失在车厢门口时,她才猛地喊出声:“瞿华!”
瞿华几乎是瞬间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大步流星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晓棠!我还以为你……”
林晓棠 “我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差点就赶不上了。”林晓棠喘着气,把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里是她连夜炒的南瓜子,还有几包他爱吃的话梅,用棉纸仔细包着。
瞿华手指碰到她的,滚烫滚烫的,他刚想说“谢谢”,却被林晓棠打断。
林晓棠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瞿华,我之前太自私了,只顾着享受你的好,却不敢给你回应。如果你还愿意……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哐当”一声,布包掉在了地上,南瓜子滚了一地。
瞿华没去捡,他伸出手,用力地把林晓棠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愿意!晓棠,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松开她,弯腰去捡布包,转身要走,却又猛地停下脚步,林晓棠正擦着眼泪,忽然被他揽住腰,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瞿华 “等我回来,不许跟别人好。”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铜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有些凉,却烫得林晓棠的指尖发麻:“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没敢拿出来。”
林晓棠“讨厌……”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的却忍不住弯了嘴角:“火车要开了。”
瞿华 “嗯。”瞿华应着,却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等我。”
他转身走进车厢,没再回头,可林晓棠知道,他的脚步一定和自己的心跳一样,沉重又坚定。火车开动的汽笛声响起,她攥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那列载着她爱人的火车慢慢远去,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挥了挥手。
风里好像还残留着瞿华身上的味道,混着阳光和向日葵的香气。
林晓棠站在原地,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轻轻摸了摸戒指,轻声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