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梧桐树下，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初夏的暖意。

小方穆扬从墙头一跃而下，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土，目光落在石凳上静静看书的林晓棠：“嘿，看什么呢？这么厚一本，你就不嫌累？”

小林晓棠缓缓合上书，抬起头，眼神清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小方穆扬凑近瞅了瞅封面，嘴角略带不屑地撇了撇：“这书有啥好看的？满篇都是字，没图画，你倒是能看得下去。”

小林晓棠将书轻轻放在膝上，语气平静却带着点点认真：“讲一个人如何在苦难里成长。有些道理，现在读不懂，往后或许就明白了。”

小方穆扬蹲在她身侧，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随意划拉着，像是随口问：“你说话总像个大人似的。上次我从木箱上差点摔下来，你扶了我一把……多谢了。”

小林晓棠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波澜不惊：“箱子本来就不牢靠，下次掏鸟窝找块更稳的垫脚。”

小方穆扬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咋晓得我还想去掏鸟窝？真神了！”

小林晓棠没接话，转而望向远处几个争执的孩子，目光悠然：“李建国和王卫东又在争那颗玻璃弹珠是谁的了。”

小方穆扬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脚步已经迈出去一半：“我去！他俩准得又打起来——”

小林晓棠轻声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让人不得不听：“弹珠滚到花坛底下去了，刚才瞧见的。”

小方穆扬快步跑向花坛，俯身探手一摸，果然捏出了一颗圆润的玻璃弹珠。他回头冲她喊了一句：“你……你啥时候看见的？”

小林晓棠已重新翻开书页，声音低柔却透着笃定：“低头找一找，比吵赢了更有用。”

小方穆扬走回她身旁，手握着弹珠，垂眸静默片刻，低声说道：“昨天我爸揍我，你给的那颗糖……挺甜的。”

小林晓棠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似乎并未因为这句话有所波动：“糖纸折千纸鹤的话，那种油纸最好用了。”

小方穆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抬头问她：“你还会折这个？”

小林晓棠终于侧过头看他，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以后可以教你，不过……你得先少惹些麻烦。”

小方穆扬捏着糖纸沉默一会儿，将它仔细折好塞回口袋，低声应道：“……行。”

远处传来母亲唤林晓棠回家帮忙的声音，她合上书，起身站稳。

小方穆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明天……明天你还在这儿看书吗？”

小林晓棠颔首，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温润的笑意：“嗯！只要不下雨。”

她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斑驳的树影之中。方穆扬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弹珠，又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第一次觉得这个午后的院子，仿佛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