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夏皇宫,宣政殿。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夏侯澹端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下方跪伏着满朝文武,无人敢高声言语,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沉重的寂静。
传令官冲入殿内,脚步踉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陛下!八百里加急!炝国大军……已攻破北境天险‘镇北关’!守关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抽气声,那声音像是刀刃划过耳膜般刺耳。
兵部尚书李严踉跄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陛下!镇北关乃我大夏北疆门户,关破则北境十三城无险可守!炝国铁骑正长驱直入,沿途城池……恐难抵挡!”
夏侯澹以手扶额,声音虚弱,仿若每一次开口都撕扯着神经:“李爱卿,前线战报究竟如何?我大夏雄兵,何以溃败至此?”
李严伏地叩首,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炝国此次兴兵百万,且军中似有……似有异人相助,能呼风唤雨,破我关隘阵法。我军虽奋勇抵抗,然……然实力悬殊,正面交锋,一触即溃。如今北境已失十八城,流民南逃,皇都……人心惶惶。”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恐慌如瘟疫般弥漫开来。
老丞相颤巍巍起身,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陛下!国势危殆,当务之急,是速派大将,统率精锐,阻敌于国门之外!同时,应即刻联络梁国等国,重申盟约,共抗强敌!”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嘴唇嗫嚅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丞相,粮草辎重……连年天灾,国库已显不足。支撑大军远征,恐力有不逮。”
争论声起,皇帝夏侯澹眉头紧锁,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痛楚,仿佛一头困兽。
一片嘈杂中,一人自武将队列末尾稳步走出。他身着暗紫蟒袍,步伐沉稳有力,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正是常年戍守西陲、近日方回京述职的端王夏侯烈。
夏侯泊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柱嗡嗡作响:“陛下!臣弟请缨北上,抗击炝国!”
满朝目光瞬间聚焦于他,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夏侯澹抬眼看向端王,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齿:“端王……你常年镇守西陲,劳苦功高,炝国势大,此去凶险万分……”
夏侯泊抬头直视皇帝,目光灼灼如火:“陛下!正因炝国势大,方需有人迎其锋芒!我大夏立国千年,血脉中从不缺死战之士!昔日天关被破,士卒犹能奋起血性,缠斗强敌。臣弟不才,愿效仿先辈,率麾下儿郎,重筑防线。纵不能一举退敌,亦可阻其兵锋,为朝廷调兵遣将、稳固后方争取时日!”
李严看向端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端王殿下麾下‘烈风军’常年与西蛮作战,骁勇善战,或可一搏!”
户部尚书却依旧面露迟疑:“然则兵力、粮草……”
夏侯泊转向户部尚书,语气坚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粮草之事,可先从京畿及南方未受灾州府紧急调拨。本王出征,不需满载,只需足支三月。三月之内,若不能稳住战线,甘受军法!沿途可就地筹措,或……袭扰敌之粮道。”提到“袭扰粮道”时,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脑海中已有详尽的战术图景。
夏侯澹凝视端王良久,眉宇间的痛楚似乎因这决绝之气稍稍缓解:“皇弟……你可知,此去可能不复返?”
夏侯泊再次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陛下,‘赳赳大夏,共赴国难’!此非臣弟一人之事,苟利国家,生死何惧?”
殿中武将受其感染,数人随之出列,齐声请命:“臣等愿随端王殿下北上!”
夏侯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坐直身体,那张疲惫不堪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决然:“好!朕,准你所请!封端王夏侯烈为北境讨逆大元帅,节制北境一切兵马政事,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举全国之力,助你抗敌!”
夏侯泊重重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谢陛下!臣,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