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潮湿的桂花香，漫进星华中学的校门。刘耀文背着黑色双肩包，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清亮却带着疏离的眼睛。他刚转学到高二（3）班，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有些不自在。
班主任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姓陈，她指了指靠窗的最后一个空位：“刘耀文同学，你就坐那里吧，旁边是宋亚轩，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刘耀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叫宋亚轩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柔软的发顶。听到老师的话，他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睛是浅棕色的，瞳孔澄澈得像盛着一汪清泉，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刘耀文时，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温顺又无害：“你好，我是宋亚轩。”
声音也软乎乎的，像棉花糖，和刘耀文想象中那种优等生的刻板形象完全不同。
刘耀文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便拿出课本假装翻看。他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人，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亚轩似乎没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转过头继续看书，只是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身边的新同桌。刘耀文的存在感很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接下来的几天，刘耀文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听课很认真，笔记做得工工整整，但很少和周围的同学说话，下课时要么趴在桌子上补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像一座孤立的小岛。
宋亚轩却像个温暖的小太阳，总是主动找他搭话。“刘耀文，这道数学题你会吗？我有点不太懂。”“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你带伞了吗？”
他的语气永远是温和的，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让人不忍心拒绝。刘耀文一开始只是简单地回应“嗯”“不会”“不用”，但次数多了，也渐渐松动了防线。
有一次，宋亚轩又拿着数学题来找他，题目确实有点难度，刘耀文皱着眉看了半天，才慢慢理清思路。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宋亚轩凑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呼吸轻轻拂过刘耀文的手臂，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原来如此，”宋亚轩看完，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刘耀文，你好厉害啊！”
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刘耀文的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不难，多想想就会了。”
“可是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宋亚轩笑得一脸真诚，“以后我有不懂的，还可以问你吗？”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别扭。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又纯粹的人，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他有些无措。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耀文渐渐习惯了宋亚轩的存在。宋亚轩会在早上帮他占好座位，会在他忘记带笔时默默递上一支，会在他体育课跑完步后，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他做这些事情时，总是那么自然，仿佛理所当然，让人无法拒绝。
刘耀文也开始主动和宋亚轩说话，大多是关于学习上的问题，偶尔也会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发现宋亚轩不仅成绩好，还很会照顾人，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他，连最挑剔的女生都对他赞不绝口。
“宋亚轩人真的超好，上次我生病请假，他帮我整理了整整一本笔记，还耐心地给我讲解。”
“是啊是啊，他还会弹钢琴，上次文艺汇演，他弹的《月光》真的太好听了！”
“而且他性格也好，从来不会发脾气，谁找他帮忙他都不会拒绝。”
每次听到同学们这样议论宋亚轩，刘耀文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宋亚轩总是笑着摆摆手，一脸谦虚地说“没什么”，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让刘耀文觉得，能和这样的人做同桌，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偶尔，刘耀文会在不经意间捕捉到宋亚轩不一样的眼神。有一次，班里两个男生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差点动手。周围的同学都吓得不敢说话，宋亚轩却依旧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刘耀文无意间瞥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看不透。
但那眼神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刘耀文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宋亚轩抬起头，看到刘耀文在看他，又露出了熟悉的温和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刘耀文摇摇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宋亚轩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温顺和无害，或许只是一层伪装。
这种感觉在一次考试后变得更加强烈。那次数学考试很难，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考得很差，刘耀文也只考了七十多分。而宋亚轩，依旧是年级第一，满分。
发试卷的时候，班主任特意表扬了宋亚轩：“宋亚轩同学真的很优秀，每次都能考满分，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同学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宋亚轩依旧是那副谦虚的样子，笑着说“谢谢老师”。
下课后，有个平时和宋亚轩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半开玩笑地说：“亚轩，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难的题都能考满分，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宋亚轩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试卷，仔细地看着。刘耀文坐在旁边，看到他的手指在试卷上某道题的步骤上轻轻划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没有啊，”宋亚轩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平时多做了点题而已。”
那个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宋亚轩的眼神制止了。宋亚轩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那个男生下意识地闭了嘴，讪讪地走开了。
刘耀文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隐隐觉得，宋亚轩的温顺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一面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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