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南京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姜暮便早早起了身。
靳朝临时接到紧急工作电话,有项突发的技术问题必须他亲自到场处理,推不掉,也躲不开。他临走时反复叮嘱,让她在俱乐部别太劳累,有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放心不下,缠了她好一会儿,才万般不舍地匆匆离开。
姜暮起初并没太在意,只笑着让他安心去忙,自己这边一切都能打理好。她本就是独当一面的性子,这么多年独自撑着俱乐部,早已习惯了凡事自己扛,少一天陪伴,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一早赶到改装俱乐部时,陈阳、林野和一众队员早已到齐,全都在场地里安心训练,引擎低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响起,一切井然有序。姜暮像往常一样,先绕着训练场走了一圈,查看队员状态,核对今日训练计划,又去办公室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脚步不停,忙得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腹隐隐泛起坠痛,起初很轻,她只当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连日奔波有些疲惫,压根没放在心上。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生理期本就紊乱不准,时早时晚,毫无规律,她忙起来便彻底抛在了脑后,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做。
痛感一点点加重,从轻微酸胀,变成细密又持续的绞痛,小腹沉得厉害,浑身也泛起一阵阵发冷。姜暮眉头轻轻蹙起,强撑着站在原地,想缓一缓再动,可身下那股熟悉又突兀的温热感,猛地让她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裤身后侧,心瞬间沉了下去。
浅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格外刺眼的痕迹,清清楚楚,避无可避。
她竟然毫无征兆来了例假,因为经期不准完全没防备,忙得连不适感都忽略了,此刻不仅小腹疼得发紧,还硬生生把裤子弄脏,在空旷敞亮的俱乐部里,窘迫得无处躲藏。
周围陈阳、林野还在训练,队员们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抬头看向办公室方向,若是被人撞见这副模样,她这个一向冷静利落、从不出错的姜老板,当真要难堪到极致。
姜暮指尖微微攥紧,强压下小腹的绞痛与心底的窘迫,脸色一点点泛白,唇线抿得笔直。她不敢大幅度走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试图遮挡住那片痕迹,呼吸都放得轻而浅,心里又慌又乱,却依旧咬着牙,不想出声求助,更不想让人看出半分异样。
周围训练的声响还在继续,陈阳和林野偶尔会往她这边看一眼,她只能强装镇定,腰背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再僵持下去,迟早要被人看出异样,那种窘迫和难堪,比痛经还要难受。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发颤,摸出手机,指尖犹豫了好几下,才拨通靳朝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背景有点嘈杂,显然还在忙正事,靳朝的声音却第一时间放轻,带着一贯的温柔
靳朝暮暮?怎么了,是不是俱乐部那边有事?
姜暮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小腹的疼一阵阵涌上来,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姜暮你……忙完了……吗?
姜暮能不能过来一下
她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附近路过的队员听见,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想细说,不敢细说,人多眼杂,一旦说出口,只会更难堪。
靳朝瞬间听出了不对劲,这不是她平时的样子,冷静、利落、从不示弱的姜暮,此刻声音发虚、发颤,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还有强忍的难受,连说话都躲躲闪闪,分明是遇到了极难开口、又撑不下去的麻烦。
姜暮……你快来,别问了,人多,不方便说……
靳朝好,马上到
说完,他匆匆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一句紧急事宜,语气干脆利落,直接丢下所有工作,脚步急促地往外赶,满心满眼,全是电话里那个窘迫又难受的姜暮。
姜暮慢慢收起手机,蜷缩着身子靠在墙上,小腹坠痛不止,脸颊依旧发烫,可心里那股慌乱与不安,却因为靳朝毫无迟疑的奔赴,悄悄安稳了些许。
靳朝挂了电话就再也顾不上手头的急事,跟合作方和同事只匆匆丢下一句“家里有急事,先撤,后续我负责”,连文件都来不及整理,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脚步快得几乎是跑着离开。他一路油门都稳在安全上限,脑子里全是姜暮刚才支支吾吾、委屈又局促的声音,心揪得发紧,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她身边。
俱乐部里,姜暮依旧僵硬地靠在办公室墙角,尽量把身体缩在阴影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陈阳和林野察觉到她许久没动静,远远看了好几眼,见她脸色发白、身子微微蜷着,想过来问问情况,又怕打扰她,只能在训练场边频频张望,不敢贸然上前。
姜暮死死咬着下唇,小腹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衣衫,身后的尴尬痕迹让她连抬头都觉得不自在。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引擎声混在一起,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她既怕被人看穿,又忍不住盼着靳朝快点出现,那种又羞又慌的情绪,缠得她浑身不自在。
直到俱乐部大门被匆匆推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快步冲进来,风风火火,眉眼间全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姜暮悬着的心,才轻轻落了半截。
他一路赶得急,额角沾了薄汗,衬衫领口微微松开,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气场全散了,只剩满眼的紧张与担忧,目光一进门就精准锁定墙角的她,脚步几乎是没有停顿地朝她走过来。
靳朝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快步走到姜暮面前,蹲下身微微仰头看她,视线先落在她苍白紧绷的脸上,又快速扫过她僵硬不敢挪动的姿势,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不是有人为难她,是她身体不舒服,还是那种难以启齿、又在人多场合格外尴尬的状况。
他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露出半点诧异或嫌弃,反而放轻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刻意压低嗓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靳朝很难受吗?
姜暮脸颊烧得通红,头埋得更低,睫毛不停轻颤,窘迫得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不好意思:“
姜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这里好多人……
她怕别人看见,怕别人议论,更怕靳朝觉得她狼狈。
靳朝心头又疼又软,立刻起身,飞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又迅速,从她身后轻轻围裹在她腰间,宽大的外套刚好垂落,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尴尬的痕迹,尺寸刚好,妥帖又隐蔽。
靳朝别怕,有我在,没人看得见。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安抚力,在嘈杂的俱乐部里,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陈阳和林野对视一眼,立刻会意,赶紧挥手让队员们继续训练,别往这边看,默契地帮两人挡开了所有视线,给足了体面。
靳朝稳稳扶着姜暮,半护着她往办公室里走,手臂轻轻环在她后背,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隔绝掉所有可能投来的目光,低头时语气满是心疼
靳朝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回去
姜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腰间裹着带着他温度的外套,小腹的疼似乎都轻了几分,所有的窘迫与不安,在他毫无保留的温柔呵护里,一点点消散。
进门后,靳朝径直将她抱到卧室柔软的床上,小心放平,又立刻拿过提前备好的薄绒毯,轻轻盖在她腰腹上,掖好边角,把暖意牢牢裹住。他没提半句她弄脏裤子的难堪,全程只字不提,仿佛根本没看见,只专注地照顾她的难受,细心到极致。
靳朝先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弄点热的。
不等姜暮应声,他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烧热水、泡温热的红糖水,又从抽屉里翻出暖宝宝,仔细充好电、裹上柔软的布套,避免直接贴在身上烫到她,所有步骤有条不紊,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靳朝慢慢喝,不烫,喝了会舒服点。
姜暮刚才……在俱乐部,太丢人了。
她一直都利落要强,从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这般狼狈无助过,一想到当时的窘迫,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靳朝不丢人,一点都不。
靳朝一手轻轻揽着她,温热的掌心依旧缓慢揉着她的小腹,眉眼间全是细碎的心疼,沉默片刻后,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
靳朝你的时间,不应该是今天啊。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却让姜暮整个人猛地一怔,瞬间僵在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