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进小区支路,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清浅,打破车厢安静。
靳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收,眉峰轻轻一蹙,并不意外。
这个合作,前后拉锯近一个月。长春老牌汽车厂上新车型,主攻性能与民用改装双线,技术要求极高,流程严苛,对接过好几家团队,都达不到标准,最后经圈内人引荐,找到林岁这边。前期线上方案、数据调试、技术逻辑对接,全是靳朝一手把控,对方试过换人跟进,节奏乱、细节漏、专业不对口,反复催促,只有靳朝亲自驻场,才能把整个项目从调试到落地全盘理顺。
从前孤身一人,天南地北跑,去哪都无所谓,无牵无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软肋,也有了最想护在身边的光。
靳朝望着车窗外一盏盏亮起的暖黄路灯,光影掠过他深邃的眉眼,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清晰、坚定,再也压不下去。
长春不是偏远工地,不是艰苦野外,是市区,是配套齐全的大城市,生活安稳便利,节奏舒缓。更重要的是,他在长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那是他还在和他们合作时候买的,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干净,采光极好,离长春汽车厂车程不远,小区安静,家电齐全,一直有人偶尔打理,随时能住。比起厂区安排的宿舍、酒店,那里更像个家,有烟火,有温度,有属于他的气息。
若是姜暮一起去,他不必每天忙完工作,独自回到冰冷的酒店房间,不必隔着屏幕说晚安,不必忍受分离的想念。他可以下班回到那个小房子,有她亮着灯,有她煮的热茶,有她安安静静等他,把异乡,过成两个人的小家。
靳朝把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稳,拉上手刹,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眸,脑海里一遍遍勾勒姜暮的模样——她抬头看他时软亮的眼睛,她笑起来浅浅的梨涡,她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样子,她在厨房低头煮东西的侧影,还有每一次他晚归,她站在玄关等他时,那盏永远为他亮着的暖灯。
车祸毁了他的过去,林岁给了他重生的路,而姜暮,给了他活下去的温柔与盼头。
推开车门,车库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关上车门,脚步声沉稳,朝着电梯口走去。电梯数字一层层向上跳动,像他渐渐加快的心跳,平稳,又带着温柔的期许。
靳朝我要去长春出差,会去很久。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靳朝长春有个汽车厂的合作,敲定了,对方指定要我过去驻场,项目必须我盯。
姜暮那你去吧,工作要紧,我在家等你,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惦记我,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太累……
她絮絮叨叨叮嘱,像每次他要出门时一样,满眼都是不舍,却从不会拦着他的事业。
靳朝长春那边,我很早之前买过一套小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采光好,离工作的地方近,一直有人打理,随时能住,比酒店舒服太多。
靳朝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姜暮可是……我跟你过去,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
姜暮你要驻场,要盯项目,要管车队、管技术对接,肯定很忙很忙,我在旁边,会不会让你分心?会不会……不方便呀?
靳朝不会打扰,永远都不会。
靳朝况且,你之前不是还在问我吗——问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每天都干些什么,出一趟差要跑哪些地方、对接什么人,靳工这两个字,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对不对?
这阵子她确实常常好奇。只知道他是林岁的合伙人,管车队、管俱乐部、管汽车相关的合作,别人都恭敬喊他靳工,可她真正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少之又少,大多时候他回家都是温和松弛的模样,从不会把工作的疲惫与严肃带回家。
他在汽车厂是什么样子,在车队里是什么样子,对着数据、对着车辆、对着合作方时,又是怎样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靳朝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再偷偷好奇,也不用再猜我每天在外面做什么了。
姜暮好
飞机落地长春机场时,天色已经偏午后,阳光不烈,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清冽,不像南方那样黏腻,呼吸起来都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