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医生终于松口,允许姜暮出院静养。
清晨的阳光把病房晒得暖烘烘的,靳朝早早就替她收拾好了东西,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左肩的伤口。姜暮靠在床头,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依旧不能用力,却少了那份病弱的惨白,眼底重新有了光。
三赖姜小暮!终于可以出院了!
三赖我们来接你
三赖回家
靳朝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缓又稳当,完全避开了她的伤处。
坐进车里,靳朝替她系好安全带,又把暖气调高,全程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林野亲自开车,车速慢得几乎像滑行,连刹车都轻得感觉不到。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安静的公寓楼下,不是姜暮以前独居的地方,是她和靳朝一起的家。
林野等人把东西送到楼下便识趣地离开了,走前再三叮嘱,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靳朝绕到副驾,轻轻打开车门,弯腰稳稳将姜暮打横抱起。他动作熟稔又小心,全程避开她的左肩,手臂托得极稳,连呼吸都放轻。
姜暮我能走的。
靳朝我抱你进去。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一进门就有淡淡的松木香,是她喜欢的味道。靳朝早就把这里收拾得干净又舒服,毯子、靠枕、温水、药品全按顺序摆好,连她习惯侧睡的方向都留了足够空间。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沙发上,先垫了两个软枕在她腰后,再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动作细致得不像话。
天色暗下来,他扶着她慢慢起身,准备去卧室休息。
怕她躺下时扯到伤口,靳朝半蹲在床边,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护着她的腰,一点点、极慢地帮她躺下,再把她的右臂轻轻摆好,用软枕垫在左肩下方,让她最舒服、最不费力。
关灯前,他坐在床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纱布,确认没有渗血,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姜暮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软又酸。
这些天,他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医院、俱乐部、家里三头跑,却从来不说一句累。
姜暮你快休息吧
姜暮熬了这么久,累了吧
靳朝我没事
靳朝睡吧。” “我守着你。 一辈子,都守着你。”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
她的伤口还在慢慢愈合,可她的心,早已被他照顾得安稳无虞。
深夜的房间只剩浅浅的月光,姜暮睡得并不安稳。
左肩的伤口在静夜里隐隐发胀,原本平躺的姿势久了,腰后又泛酸,她迷迷糊糊间想轻轻翻个身,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重伤。
只是微微一动,伤口猛地被狠狠扯到。
尖锐的疼瞬间炸开,从肩膀直刺心口,姜暮整个人狠狠一颤,闷哼一声,意识瞬间从混沌里抽离,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姜暮唔……
她咬着唇没敢大声叫,可身体生理性的颤抖还是惊动了身边的人。
靳朝根本没敢深睡,一直半靠着床头守着她,几乎是她发出细微声音的刹那,他猛地睁开眼,伸手就去摸她的肩。
靳朝怎么了,是不是疼了
黑暗里,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瞬间绷紧的恐慌。
姜暮疼得说不出话,睫毛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左肩僵硬得不敢动分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细的刺痛。
靳朝立刻开了床头小灯,暖光一照,清晰看见她苍白的脸、紧抿的唇,和额角瞬间冒出来的冷汗。
心猛地一揪。
靳朝是不是翻身扯到伤口了?
他又慌又心疼,却不敢碰她,只敢半蹲在床边,目光焦灼地落在她厚厚的纱布上,确认没有渗血,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姜暮没忍住,动了一下
靳朝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闷。他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冷汗,声音放得极柔极轻:
靳朝别怕,别动,我来帮你,好不好?
他一点点、慢得不能再慢,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和腰侧,用最小的幅度,帮她调整回最安稳、最不牵扯伤口的平躺姿势,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软枕轻轻垫在她左肩下方,托住伤口位置,减少拉扯感。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羽毛,生怕再让她疼一分。
靳朝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姜暮吸了吸鼻子,疼意慢慢缓下来,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靳朝立刻坐在床边,牢牢握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她的手心,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分散注意力。
他不敢关灯,就开着微弱的小夜灯,整夜守在她身边。
靳朝见她脸色稍缓,才轻轻俯身,在她发烫的额角印下一个心疼的吻。
深夜的痛很清晰,可身边的人,比止痛药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