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俱乐部里的灯光亮如白昼,所有人都按姜暮的安排加强了戒备,林野和陈阳守在出入口,三赖和金疯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姜暮身侧,靳朝更是将她护在自己身前,目光冷厉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姜暮强压着心底的不安,正低头核对调整后的安保名单,指尖刚触碰到纸张,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俱乐部后门的阴影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身形偏瘦,步履急促,帽檐压得极低,可那熟悉的轮廓、那股阴鸷的气场,姜暮只看一眼,心脏便骤然缩紧。
是赵峰。
他居然真的来了,还敢直接摸到俱乐部门口试探。
姜暮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方才所有的冷静与克制轰然崩塌。他不仅逃了,还真的把主意打到了她的人、她的俱乐部身上,那股又惊又怒的情绪瞬间攥紧了她的四肢。
不等身边任何人反应,姜暮猛地挣开靳朝护着她的手,抬脚就朝着后门阴影处冲了过去。
靳朝姜暮
三赖姜小暮
林野姜姐
陈阳姜姐
靳朝、三赖、金疯子、林野、陈阳的声音同时炸开,全都惊变了脸色。
可姜暮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恨赵峰的偏执,恨他的阴魂不散,更恨他竟敢把危险带到她身边人的头上,她只想当场拦住他,拆穿他的把戏,绝不让他有任何伤害旁人的机会。
她跑得飞快,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黑影的衣角。
赵峰显然也没料到姜暮会这么冲动,居然亲自追了上来,他猛地回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怨毒无比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暮,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赵峰姜暮,你果然在乎这群废物。
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姜暮赵峰!你站住!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对方的刹那,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狠狠将她往后一拽,牢牢扣进怀里。
是靳朝。
他几乎是瞬移般追了上来,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视着阴影里的赵峰。
靳朝不要命了
靳朝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与严厉
靳朝他今天就是故意来引你出去的。
赵峰见引诱失败,又被迅速围上来的林野、陈阳、三赖、金疯子堵住退路,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狠狠啐了一口,怨毒地瞪了姜暮一眼,转身撞开侧巷的围栏,仓皇消失在夜色里。
风卷着寒意吹过来,姜暮才后知后觉地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她刚刚差一点,就落入了赵峰的圈套。
靳朝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又沉又哑,全是压抑的担心
靳朝下次再敢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全,我不会再由着你。
三赖和金疯子立刻追了出去,林野和陈阳迅速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脸色依旧凝重。
赵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警笛声还在远处隐约回荡。
林野和陈阳迅速把前后门封锁,三赖和金疯子喘着气折返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暮身上。
刚才那股冲上去要抓人的狠劲,像潮水般骤然退去。姜暮站在原地,指尖还在轻轻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眼,看向一圈脸色发白、又惊又怕的兄弟,喉咙猛地发紧。
是她太冲动了。
是她没控制住情绪。
是她差点中了赵峰的激将法,差点把自己推入险境,让所有人跟着提心吊胆。
姜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姜暮对不起
三个字,让整个俱乐部瞬间安静。
她微微低下头,一贯挺直的肩线,第一次透出几分无力。
姜暮刚才是我没稳住,一时冲动,让你们担心了,也差点打乱所有人的布置。
靳朝就站在她身旁,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林野、陈阳、三赖、金疯子,还有围在不远处的老成员——
他们认识的姜暮,从来不是这样的。
六年来。她一个人撑着俱乐部,在男人扎堆的圈子里杀出血路。她冷,硬,狠,从不示弱,从不慌乱,再大的事都自己扛,永远是一副没有软肋、无所畏惧的模样。
被人刁难,她冷脸回击;俱乐部被砸,她一声不吭重新收拾;受伤住院,她也只是淡淡一句“没事”。在所有人眼里,姜暮是不会慌、不会错、不会低头的老板。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
会因为担心他们而失控,会因为冲动而道歉,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慌乱与自责。
三赖最先绷不住,嗓子一哑:
三赖姜小暮,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怎么会怪你?
金疯子就是啊!你也是担心大家,换谁都忍不了那小子挑衅!
林野姜姐,我们从来没觉得你做错了,你只是太在乎大家。
陈阳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其实我们更安心。
安心他们的老板,不是一块永远冷冰冰的铁。
安心她终于有了软肋,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硬扛所有。
她一直以为,自己必须强硬、必须无懈可击,才能护住这群人。
可直到刚才失控冲出去,直到被靳朝拉回来,直到听见大家一句句维护——
她才明白。
原来她的强硬,是盔甲。
而她此刻的失态、冲动、道歉、慌乱,才是真心。
靳朝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靳朝她不是软弱。
靳朝她只是第一次,敢在你们面前露出软肋。
:六年来冰封的坚硬,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一道缝。
灯光落在姜暮微微泛红的眼角,没有人觉得她脆弱。
所有人只在心里默默认定:这样的姜暮,更值得他们拼了命去守护。
姜暮在众人的目光里,终于慢慢平复了情绪。靳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掌心稳稳包住她微凉的手,低头看向她,声音轻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