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章~
推开房门时,姜迎寒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她穿着简约的风衣,气质依旧清冷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常年在异国生活的疏离感。
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姜暮身上,那层冰冷瞬间软了几分,可扫向靳朝时,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与严肃。
没有多余的寒暄。
靳朝上前半步,将她轻轻护在身侧,对着姜迎寒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怯懦:
靳朝阿姨
他依旧没有叫那声“妈”。
不是不想,是年少时的冷淡与疏离刻在心底,他怕自己唐突,更怕惹她不快,这么多年,便一直小心克制着。
姜迎寒自然看得明白,却没有点破,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揭开了藏了整整六年的反对理由。
姜迎寒我反对你和暮暮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我讨厌你,也不是因为当年我和靳强的恩怨。
姜迎寒你刚到姜家的时候才几岁,怯生生地喊我那声妈妈,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对你冷淡,对你疏远,是我没能做好一个长辈的本分,我亏欠你一段没有被好好接纳的童年,这点我认。
姜迎寒但我是暮暮的妈妈。
姜迎寒她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我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舍不得她颠沛,舍不得她熬夜硬撑,更舍不得她——因为一个人,白白耗掉六年最好的时光。
说到这里,姜迎寒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一位母亲藏在强硬下最深的疼。
姜迎寒我后来再婚,在加拿大定居,见过太多失败的感情,也亲眼看着我的女儿,因为你的消失,把自己逼成了无坚不摧的样子。
姜迎寒我怕你像靳强一样,遇事只会逃避、只会沉默、只会在最难的时候丢下她;我怕你给不了她安稳,给不了她底气,最后让她重走我当年的路。
姜迎寒我不是刁难你,靳朝,我是不敢赌。
姜迎寒暮暮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赌不起她的一辈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固执、是偏见、是不喜欢靳朝,直到今天才知道,所有的反对、所有的阻拦、所有的狠心,全都是母亲最笨拙、最沉重的爱。
而靳朝站在原地,心口像被温水浸得发酸。
他从不知道,姜迎寒所有的冷漠背后,是对姜暮拼尽全力的守护。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既亏欠过他、又全心护着姜暮的女人,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此生不变的坚定。
靳朝我知道六年前是我错了。是我胆小,是我逃避,是我让暮暮等了我六年,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最愧疚的事。
靳朝她是我从小宠到大的人,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靳朝你把她捧成公主,我会把她宠成一辈子的宝贝。不管你要考验多久,我都等,我都做,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光明正大地守着她。
姜迎寒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眼神坚定无比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身旁泪流满面、却满心都是他的女儿。
她没有立刻答应。
但也没有,再说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