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哄睡

病房里开着半扇窗，微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苏新皓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本《小熊种树》，翻到昨天读到的地方

苏新皓小熊挖好坑，把小树苗放进去，然后盖上土，又去提了一桶水……

黎芫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眼睛盯着书页上的插图。苏新皓念一句，她就跟着看一眼图

苏新皓小熊提着水桶走过来，慢慢地浇水……

念到第三页的时候，苏新皓感觉到肩头一沉

他偏头看了一眼黎芫的脑袋正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苏新皓困了？

黎芫揉揉眼睛，努力睁开

黎芫不困……

刚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苏新皓困了就靠会儿

他轻轻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黎芫顺势靠过去，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苏新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些，然后继续翻开书

苏新皓小熊浇完水，坐在树苗旁边休息，他看着小树苗，心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黎芫靠在他肩上，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轻轻颤着。苏新皓一边念，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哄小孩睡觉那样

苏新皓小树苗在风里摇了摇叶子，好像在对小熊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黎芫睡着了。呼吸轻轻的，落在他肩头，暖暖的。苏新皓没动

他就那样坐着，一手托着书，一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虽然她已经睡着了，但他没停下来

窗外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月季的香气

黎芫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落在脸颊上

苏新皓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颊睡得有点红，软软的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几缕碎发轻轻拢到她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黎芫没醒，只是在睡梦里动了动嘴角，好像做了什么好梦。苏新皓继续拍着她的背，看着她的脸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的鸟叫，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护士轻轻推开门，想进来量体温。看见这一幕，愣了愣，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苏新皓朝门口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又过了一会儿，黎芫在他肩上蹭了蹭，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苏新皓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来给她读书的时候，她还坐得端端正正的，跟着他一字一句念。那时候她精神好，能一口气念完一整本

后来慢慢熟悉了，她就开始在他面前犯困了。也不知道是书太无聊，还是他声音太催眠

管它呢，她想睡就睡吧

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拍着她的背。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

黎芫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苏新皓肩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

黎芫苏老师…，我睡着了？

苏新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苏新皓嗯，睡了挺久。睡得好吗？

黎芫看着他揉肩膀的动作

黎芫你一直没动吗？

#苏新皓没动

黎芫那你不累吗？

#苏新皓不累

黎芫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黎芫硬了

#苏新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黎芫又按了两下

黎芫苏老师，下次我困了你就叫醒我，不然你太累了

黎芫那书念完了吗？

#苏新皓没有，你睡着我就停了

黎芫把书拿起来递给他

黎芫那接着念？我想听后面的

#苏新皓好，接着念

他念了几句，黎芫忽然又打了个哈欠

#苏新皓要不明天再念？

黎芫摇摇头，努力睁大眼睛

黎芫不困了，真的

苏新皓看着她那副努力撑着眼皮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苏新皓那咱们念慢一点，念几页就休息

黎芫好

他翻开书，继续念。阳光慢慢西斜，把整个病房都染成暖黄色。黎芫靠在他旁边，这次没睡，认真听着

偶尔念到有趣的地方，她就笑一笑；念到不懂的词，她就问一问。苏新皓一一回答，不厌其烦

天黑的时候，一本绘本终于念完了

黎芫小熊最后种了好多好多树，整座山都是它的

#苏新皓它很厉害。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黎芫明天念小熊那本第二集吗？

#苏新皓对，第二集

黎芫朝他挥挥手

黎芫苏老师再见

#苏新皓再见

走廊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被她靠了一下午的地方。他伸手按了按，有点酸

但他笑了笑。明天，他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