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秦衍汐就起来了。

　　她先是去厨房,让小太监准备了些安才人爱吃的点心,又回东配殿帮小乖乖穿好衣裳,这才去了正殿。

　　安才人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镜子前梳妆。

　　"主子,"秦衍汐走过去,"奴婢帮您梳头吧。"

　　"嗯。"安才人点点头。

　　秦衍汐拿起梳子,替她梳头。安才人的头发还是乌黑的,没什么白丝,可梳起来的时候,秦衍汐还是看见了几根白发。

　　心里一酸。

　　安才人今年才二十多岁,可这宫里的日子,把她熬老了。

　　"主子,"秦衍汐一边梳头一边说,"今天去慈宁宫,太后娘娘肯定会夸殿下。"

　　安才人笑了笑:"太后娘娘那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

　　"可太后娘娘是真的关心殿下。"秦衍汐说,"奴婢昨儿去慈宁宫,太后娘娘还问殿下呢。"

　　"是吗?"安才人想了想,"太后娘娘问什么了?"

　　"问殿下怎么样了,还说殿下聪明可爱。"秦衍汐说得认真。

　　安才人听着,脸上带了点笑:"那太后娘娘人倒是不错。"

　　秦衍汐没说话,继续帮她梳头。

　　梳好头,又帮她戴上首饰。安才人没什么好首饰,也就两支银簪子,还有个成色一般的玉镯子。

　　"主子,"秦衍汐看了看,"这镯子成色不太好,要不奴婢去换支簪子?"

　　"算了。"安才人摇摇头,"就这样吧。"

　　"是。"

　　秦衍汐帮她整理好衣裳,扶着她出了正殿。

　　小乖乖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新做的衣裳,看着精神了不少。

　　"母妃。"他看见安才人,跑过来。

　　"殿下慢点。"安才人拉住他的手,"别摔着。"

　　"母妃,我们什么时候去慈宁宫?"

　　"马上就走。"安才人笑了笑,"殿下今天要乖,不能乱跑。"

　　"好,我听话。"小乖乖点点头。

　　秦衍汐看着这对母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们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这宫里的险恶。

　　可她不能说。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他们。

　　一行人出了常福宫,往慈宁宫走。

　　路上碰见不少妃嫔,看见安才人带着个孩子,都多看了两眼。有的还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才人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拉着小乖乖的手紧了紧。

　　小乖乖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跟着。

　　秦衍汐走在她们身后,眼睛冷冷地扫过那些妃嫔。

　　等有一天,这些人跪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看她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到了慈宁宫外头,已经有不少妃嫔在等着了。

　　安才人站在后头,不敢往前挤。

　　"那是常福宫的安才人吧?"前面有个妃嫔说。

　　"对,就是那个。"另一个妃嫔说,"听说她儿子被封为七皇子了。"

　　"真的假的?皇上那么多年都不看她们一眼,怎么突然就封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太后娘娘提的吧。"

　　几个妃嫔说着,都往这边看。

　　安才人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小乖乖拽了拽安才人的衣角:"母妃,她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安才人压低声音,"殿下别听。"

　　秦衍汐走过去,站在安才人身边,替她们挡住那些视线。

　　不一会儿,慈宁宫的大门开了。

　　桂嬷嬷走出来,高声说:"太后娘娘有请。"

　　妃嫔们纷纷进殿,安才人拉着小乖乖走在最后头。

　　进了正殿,秦衍汐就闻到一股檀香味。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串佛珠,正在闭目养神。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些点心,都是她爱吃的。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妃嫔们纷纷跪下磕头。

　　安才人也拉着小乖乖跪下:"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殿下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睁开眼,看见她们,笑了:"都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妃嫔们站起来,太后让她们坐下,然后就聊起家常。

　　秦衍汐站在安才人身后,低着头,眼睛却一直在打量四周。

　　慈宁宫很大,除了正殿,还有偏殿、后殿、佛堂……

　　桂嬷嬷说的那本册子,到底藏在哪儿?

　　赵恒说是个木盒子,盒子里有本册子。

　　可慈宁宫里那么多木盒子,哪个才是?

　　秦衍汐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个七皇子,"太后突然说,"抱上来给哀家看看。"

　　安才人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是。"

　　她把小乖乖抱到太后面前。

　　"殿下,叫皇祖母。"安才人小声说。

　　小乖乖看着太后,有点紧张:"皇祖母。"

　　太后笑了:"真乖。"

　　她摸了摸小乖乖的头,又看了看他的脸:"长得倒是像皇上。"

　　安才人笑了笑:"像皇上好。"

　　"嗯。"太后点点头,"你们家殿下聪明,好好教,将来会有出息的。"

　　"是,臣妾一定好好教。"安才人说。

　　太后又跟她们说了会儿话,然后就让妃嫔们回去了。

　　出了慈宁宫,安才人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主子,"秦衍汐小声说,"太后娘娘真的很喜欢殿下。"

　　"嗯。"安才人点点头,"这次请安,算是顺利。"

　　"主子,奴婢想……"秦衍汐顿了顿,"奴婢想再跟桂嬷嬷说几句话,问问太后娘娘最近还需要什么。"

　　"去吧。"安才人点点头,"别去太久。"

　　"是。"

　　秦衍汐转身回了慈宁宫。

　　桂嬷嬷正在偏殿里整理东西,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你又来了?"

　　"嬷嬷,"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奴婢想问问,太后娘娘最近还需要什么?奴婢那边有些好东西,可以送过来。"

　　桂嬷嬷看了她一眼:"太后娘娘什么都不缺。"

　　"那……"秦衍汐想了想,"那奴婢帮嬷嬷整理东西吧。"

　　"不用。"桂嬷嬷摇头,"这也不是你该做的。"

　　秦衍汐笑了笑:"嬷嬷,奴婢就是想帮帮忙。"

　　桂嬷嬷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热心?"

　　"奴婢为主子办事,习惯了。"秦衍汐说得轻松。

　　桂嬷嬷想了想:"那行吧,你帮我把这些经书搬到佛堂去。"

　　"是。"

　　秦衍汐搬起经书,跟着桂嬷嬷往后殿走。

　　后殿后面是佛堂,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太后偶尔会来念经。

　　进了佛堂,秦衍汐把经书放下,眼睛四处扫。

　　佛堂不大,正中间是个佛龛,供着佛像。四周摆着几个木柜子,里面装着经书和供品。

　　"嬷嬷,"秦衍汐问,"这些柜子里都是什么?"

　　"经书。"桂嬷嬷说,"太后娘娘念经用的。"

　　秦衍汐点点头,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看了看。

　　柜子里确实都是经书,一本本整齐地放着。

　　她关上柜子,又走到另一个柜子前。

　　"那个别乱动。"桂嬷嬷说。

　　秦衍汐手一抖,还是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果然有个木盒子。

　　她心里一跳,赶紧关上柜子:"嬷嬷,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没什么。"桂嬷嬷脸色变了,"太后娘娘的东西,别乱动。"

　　秦衍汐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就是赵恒说的那个盒子。

　　可桂嬷嬷防得很紧,她怎么拿到手?

　　"嬷嬷,"秦衍汐笑了笑,"奴婢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桂嬷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行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回去吧。"

　　"是。"

　　秦衍汐退出了佛堂,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盒子就在佛堂的柜子里。

　　可桂嬷嬷一直守着,她怎么才能拿到?

　　她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晚上。

　　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她再来一趟。

　　出了慈宁宫,秦衍汐跟着安才人回常福宫。

　　路上,安才人一直在说今天的事,说太后怎么夸小乖乖,怎么夸她。

　　秦衍汐听着,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盒子。

　　三天。

　　赵恒给了她三天时间。

　　现在第一天快过去了,她还剩两天时间。

　　如果两天内拿不到盒子,赵恒肯定会怀疑她。

　　可如果拿到盒子,赵恒会告诉她真相吗?

　　秦衍汐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她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先不想了。

　　她得想办法,拿到那个盒子。

　　回到常福宫,秦衍汐先去正殿给安才人请安。

　　安才人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笑:"今天真是顺利。"

　　"主子高兴就好。"秦衍汐笑了笑。

　　安才人看着她,突然问:"衍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衍汐心里一跳:"主子为什么这么问?"

　　"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安才人叹了口气,"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秦衍汐摇摇头,"奴婢就是有点累。"

　　"那就多休息。"安才人笑了笑,"别太拼命了。"

　　"是。"

　　秦衍汐退了出来,回了东配殿。

　　小乖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姐!"

　　"殿下。"秦衍汐走过去,"今天玩得怎么样?"

　　"好玩!"小乖乖高兴地说,"御花园里有好多花,还有小鸟!"

　　"那明天还去吗?"

　　"去!"小乖乖点头,"姐姐明天还带我去!"

　　"好。"秦衍汐笑了笑,"明天姐姐带殿下去钓鱼。"

　　"钓鱼?"小乖乖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秦衍汐摸摸他的头,"御花园里有个池塘,里面有好多鱼。"

　　"太好了!"小乖乖高兴得直跳。

　　秦衍汐看着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想着晚上要去慈宁宫的事,想着赵恒给她的三天期限,又想着那个盒子。

　　如果今晚拿不到盒子,明天、后天还有机会吗?

　　可如果今晚去,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秦衍汐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她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先不想了。

　　晚上再决定。

　　外头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宫墙一片银白。

　　秦衍汐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宫里的夜,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想起前世,想起火烧祠堂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夜。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不能想前世。

　　这辈子,她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很好。

　　食邑三千户,异姓永安王。

　　这就是她的目标。

　　秦衍汐睁开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她一定能做到。

　　晚上,小乖乖睡了。

　　秦衍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

　　秦衍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殿下,"她小声说,"姐姐会保护你的。"

　　小乖乖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衍汐笑了笑,站起身。

　　外头已经子时了。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溜出了常福宫。

　　今晚,她要去慈宁宫。

　　她一定要拿到那个盒子。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一路往慈宁宫走,路上没碰见几个人。

　　到了慈宁宫外头,她绕到后墙,爬了上去。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几个值夜的小太监抱着火盆坐在屋檐下,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秦衍汐轻手轻脚地往后殿走。

　　到了佛堂外头,她停下来听。

　　里面没动静。

　　她推了推门,没锁。

　　秦衍汐闪了进去,借着月光,找到了那个柜子。

　　柜子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她轻轻打开柜子,拿出那个木盒子。

　　盒子很沉,里面确实装着东西。

　　秦衍汐没打开,直接把盒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躲到佛像后面。

　　门开了,桂嬷嬷走了进来。

　　秦衍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桂嬷嬷走到佛龛前,点了三根香,拜了拜,然后转身往外走。

　　秦衍汐等了一会儿,确定外头没动静了,才从佛像后面爬出来。

　　她出了佛堂,一路往回走。

　　出了慈宁宫,她一路往常福宫跑。

　　回到常福宫,她换了身衣服,把盒子藏在床底下。

　　外头已经天亮了。

　　秦衍汐洗了把脸,去了正殿。

　　安才人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梳头。

　　"主子。"秦衍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来了?"安才人笑了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奴婢睡不着。"秦衍汐说得轻松。

　　安才人没多问,继续梳头。

　　秦衍汐站在旁边,脑子里却在想那个盒子。

　　盒子已经拿到了,可她不敢打开。

　　因为桂嬷嬷说过,太后娘娘的东西不能乱动。

　　万一盒子里有什么机关,她打开就完了。

　　可如果不打开,她怎么知道册子里记着什么?

　　秦衍汐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晚上打开。

　　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她躲在被子里打开。

　　这样就算有人进来,也发现不了。

　　"衍汐,"安才人突然说,"你在想什么?"

　　秦衍汐回过神:"没什么,奴婢在想今天该做些什么。"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安才人笑了笑,"别想太多。"

　　"是。"

　　安才人梳好头,站起身:"我去看看殿下,你帮我准备点早饭。"

　　"是。"

　　秦衍汐退了出来,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小太监正在忙,看见她,赶紧站起来:"秦女官,您来做什么?"

　　"帮主子准备点早饭。"秦衍汐看了看灶台,"有什么现成的?"

　　"有粥,还有几个馒头。"小太监说。

　　"那就粥吧,再炒两个小菜。"秦衍汐想了想,"殿下爱吃鸡蛋,再蒸个鸡蛋羹。"

　　"好。"小太监点点头,转身去忙。

　　秦衍汐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盒子。

　　她必须打开看看,不然心里不踏实。

　　可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秦衍汐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晚上。

　　等晚上小乖乖睡了,她躲在被子里打开。

　　这样就算有人进来,也发现不了。

　　早饭做好了,她端回正殿,安才人和小乖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母妃,我饿了。"小乖乖说。

　　"来了来了。"安才人笑了笑,"快坐下吃饭。"

　　秦衍汐把粥和小菜摆上,又端了鸡蛋羹放在小乖乖面前。

　　小乖乖高兴得直拍手:"鸡蛋羹!我最喜欢吃鸡蛋羹了!"

　　秦衍汐笑了笑,替他盛了一碗。

　　小乖乖吃得很快,嘴边沾了不少蛋液。

　　安才人拿着手帕替他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小乖乖点点头,慢了下来。

　　秦衍汐看着他们,脑子里却在想晚上开盒子的事。

　　如果盒子里真的记着小乖乖的真实身份,那她该怎么办?

　　保护他?还是……利用他?

　　秦衍汐心里一紧。

　　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小乖乖的笑脸。

　　她会保护他。

　　不管他是谁的孩子,她都会保护他。

　　因为她答应过安才人,会保护好殿下。

　　而且,只有保护他,她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食邑三千户,异姓永安王。

　　这就是她的目标。

　　秦衍汐深吸了口气,继续吃饭。

　　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

　　只要她足够聪明,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上午,秦衍汐帮安才人整理屋子,教小乖乖写字。

　　下午,她带着小乖乖去御花园钓鱼。

　　小乖乖很高兴,坐在池塘边,拿着鱼竿等着。

　　"姐姐,有鱼!"他突然喊。

　　秦衍汐看过去,果然看见鱼竿动了。

　　"殿下,拉杆!"她说。

　　小乖乖用力一拉,钓上来一条小鱼。

　　"我钓到了!"他高兴得直跳,"姐姐你看!"

　　秦衍汐笑着帮他取下鱼:"殿下真厉害。"

　　"再钓一条!"小乖乖把鱼竿放回水里。

　　秦衍汐看着他,心里却想着晚上开盒子的事。

　　如果册子里记着小乖乖的真实身份,那赵恒知道吗?

　　如果赵恒知道,那他为什么要利用小乖乖?

　　秦衍汐脑子里的线头越理越乱,她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先不想了。

　　等晚上开了盒子,一切就清楚了。

　　天黑了,秦衍汐带着小乖乖回了常福宫。

　　安才人在正殿等着,见他们回来,笑着说:"钓到鱼了吗?"

　　"钓到了!"小乖乖高兴地说,"一条小鱼!"

　　"那就好。"安才人笑了笑,"殿下今天玩得怎么样?"

　　"好玩!"小乖乖点头,"明天还去!"

　　"好,明天还去。"安才人摸了摸他的头,"去吃饭吧,该饿了。"

　　"嗯!"

　　小乖乖拉着秦衍汐的手,往东配殿走。

　　秦衍汐跟在后面,脑子里却在想晚上开盒子的事。

　　小乖乖吃完饭,很快就睡了。

　　秦衍汐躺在他的身边,等确认他睡着了,才悄悄爬起来。

　　她点亮灯,从床底下拿出那个盒子。

　　盒子不大,木头的,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秦衍汐深吸了口气,轻轻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本册子。

　　她拿起册子,翻到第一页。

　　上面写着几个字——皇家秘档。

第二十九章 慈宁宫初请安

第二十九章慈宁宫初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