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挺好的，”老周回，“比那时候有劲儿。”

那天晚上，姜瑶翻出压在箱底的高中相册。泛黄的照片里，她穿着粉色舞裙，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裙摆熨得笔挺，连微笑的弧度都练过无数遍。她对着照片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点开朋友圈，发了张今晚排练的背影——镜子里映出她汗湿的后背，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像起伏的丘陵。

配文只有两个字：“生长。”

没过多久，收到林屿森的点赞。他发来微信

林屿森【新动作？看着比上次更有力量。】

姜瑶【嗯，在试新的发力方式，】

姜瑶回

姜瑶【今天联系上高中同学，他们说我现在跳得‘野’】

林屿森【野得好，】

林屿森回得很快

林屿森【比起被框住的美，自由生长的样子更动人。】

姜瑶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排练时老师说的话：“现代舞的魂，是真实。”原来无论是舞台上的肢体，还是生活里的轨迹，真实地生长着，总会被人看见。

同学群的消息还在断断续续地跳。有人提议周末聚聚，定在上海的一家茶馆；周航私下发来消息，说他最近在做一个小剧场的灯光，“要不要来看看？或许能给你新剧点灵感”；陈曼则发来她画的舞台草图，“要是你舞团需要简单的布景设计，我免费帮忙！”

姜瑶一一回了“好”。窗外的上海亮着万家灯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微信这东西，不光是把旧人拉回眼前，更像在提醒她——你走了很远的路，变成了不一样的样子，但那些曾经陪你走过一段的人，其实一直都在，在某个你看不见的角落，看着你跳舞，看着你生长，等着在某个恰当的时刻，笑着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你现在真好。”

新剧首演那天，姜瑶在后台收到同学群的消息，班长发了张剧场门口的合影，十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挤在一起，举着写着“姜瑶加油”的牌子。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点鼻酸。上场前，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都揉进肌肉里。

追光亮起时，她听到台下传来熟悉的欢呼声。旋转间，似乎看到了高中时的自己，那个穿着粉色舞裙的小姑娘，正站在记忆的入口，对着现在的她，用力地鼓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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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过，上海的风就带着刺骨的凉意。姜瑶结束排练时，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上跳出林屿森的名字，她指尖划过接听键，听见他那边传来消毒水混着暖气的味道。

林屿森“忙完了吗？”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像裹了层温水。

姜瑶“刚换好衣服，”

姜瑶拢了拢围巾，往舞团门口走

姜瑶“怎么了”

林屿森“元旦有空吗？”

林屿森顿了顿

林屿森“我一个大学同学结婚，想请你……跟我一起去。”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姜瑶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她能想象他说这话时的样子，或许刚脱下白大褂，指尖还带着手术室的凉意，眼神却一定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