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one, run with the wind~”
英吉利垂着眸,抱着贝斯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对着乐谱挑着音,哼唱着曲子。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中满是享受与快乐,就像即将苏醒的春天,让人移不开眼。
美利坚嘴里咬着半块巧克力吐司,抱着吉他嚼得香甜,时不时还会弹出几个跳脱的调子,冷不丁就打乱了英吉利稳下来的节奏,惹得对方抬眼轻瞪。
法兰西则慢悠悠划着手机屏幕,兴致勃勃扒着社交主页,浏览着圈内关于他们乐队的热帖、趣评细细翻看,嘴角噙着浅笑,时不时还轻声点评两句网友的脑洞。
哦还有我们亲爱的鼓手——俄罗斯正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蜷成一团的Willow,慢慢斟酌修改着歌词,安静又专注。
“Let us sing the praises of spring and indulge in the haziness brought by the half-awake spring.”
一曲结束,英吉利看着眼前的其他人,挑了挑眉。
“不是,你这吉他怎么没声啊?”美利坚嘴中含着面包,挑衅地按了下吉他弦,“怎么没我这个响?”
“……”
“美利坚,不会说话就别说,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的。”俄罗斯摸了下 Willow的脑袋,怼道,“真的是,你看谁家队长像你这么傻。”
“别人身攻击,我就开个玩笑,”美利坚撇了撇嘴,将视线移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主唱,“看什么呢,法兰西?”
“没……没什么!”法兰西下意识将手机往怀里一揣,露出一个自我良好的微笑。
“我不……”
突然,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黑发青年急匆匆闯了进来。看到自家队员一脸茫然的表情,他开心地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停一下!大家先停一下!都赶紧准备准备!”
瓷快步走到他们中间,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我们的娱乐公司,拿到了一个全新的摇滚巡演项目!就是乐队前往各个国家、各个城市巡回表演摇滚乐。Oh, my God.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有多震撼!”
“更多人听到你们的歌,积攒人气,提升知名度,以后的演出邀约、资源都会源源不断,对乐队的发展来说,简直是跳板一样的机会。”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一致的欢呼,而是……
“我不同意。”美利坚举起手,抗议道,“瓷哥,虽然你是我们的经纪人,但好歹要跟我们说一声,你就自主做决定了?”
“笑了,你以为是我主动贴脸讨好吗?是公司主动发邀请函,你去不去都得去。”
“Willow呢?”
“放在我朋友家。”
“我们第一站去哪?巡演的一切费用谁负责?”
“自定。公司报销。”
“自定。?”
瓷有条不紊接下所有人抛来的疑问,行程、食宿、妆造、乐器维护,一条条讲得清晰通透,滴水不漏,把所有顾虑都稳稳堵死。
他在心底悄悄扬了扬眉,暗自腹诽:瞧瞧这办事利落、兜底周全的本事,果然自己当经纪人的实力还是太强,妥妥拿捏全场。
英吉利看着眼前摊在地上的巡演图,不禁感叹:“能自己选首站?那倒还有几分意思。”
“我们去……”美利坚扒着地图来回点,纽约、巴黎、莫斯科等地绕了个遍,挑得眼花缭乱,抓着头发纠结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法兰西咳了两声,提议道:“玩点刺激的——拿飞镖投地图,落在哪儿,就去哪儿。”
“我觉得可以,”瓷干脆利落找来软靶飞镖,把印满城市标的巡演地图牢牢贴在墙面,活像个坐镇全场的掌局人,“规矩简单,先投定首站。”
美利坚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撸起袖子抢过飞镖,跃跃欲试:“看我的!准头这块我从没输过!”
他站定站位,摆足架势,眯眼瞄准,胳膊猛地一扬——飞镖带着风声“咻”地钉上墙。
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眼神里满是期待,却只见飞镖尖端正正扎在英国那块标上……
“回家了?”英吉利惊喜地问。他本就生于这片土地,原本还想着如何在他乡生活,没想到兜兜转转,首站竟是自己最熟悉的故土,还是满是田野的科茨沃尔德,恰好适配他们这首田园牧歌风的新曲,真巧。
“英国?我们现在本来就在英国啊,这跟没走有什么区别,”法兰西面露失望。
瓷倒是无所谓,他指着项目文件里的备注,跟大家解释:“我们选的地点不是像伦敦这种大城市,而是英格兰南部的乡村,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漫山遍野的绿草花海,很适合我们迸发新的灵感!”
“我看未必……”
汽车驶过英格兰南部的乡间公路,窗外的风景从城郊的楼宇渐渐换成了一望无际的绿野,就像时间的纽带,转个场就换了样貌。
起伏的草浪铺向天边,散落的石砌小屋被暖黄的晨光所裹,蜿蜒的小溪绕着牧场蜿蜒,牛羊悠闲地享用着清甜的草料……这里就像个童话王国。
“天呐,这哪是巡演场地,简直就是活的油画。”
主唱法兰西扒着车窗惊呼,还顺便拉着瓷一起看窗外漫山遍野的矢车菊。
瓷看着眼前的宁静美好的景色,幸福地仰起头,感受着温暖的春风,嗅着田野的味道。
美利坚坐在副驾上,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哼着歌。他今天穿了件深绿色灯芯绒外套,内搭是白色立领衬衫,裤腿侧边缝着复古的金属链条,腰间还装饰着一把复古吉他模型。
英吉利开着车,也带着墨镜。
——作为土生土长的英国人,熟悉的乡野风景让他浑身放松,偶尔还会跟着车内的旋律轻敲方向盘。
不过,这趟旅行最不幸的应该就是俄罗斯。
他现在还处于晕车状态,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也不得不靠着后座……
“要喝水吗?”瓷问。
“不用……谢谢。”俄罗斯别过脸去,不敢用现在的狼狈去看瓷。
汽车最终停在一片古朴的乡村酒馆旁,一位戴着软呢帽、拄着木质拐杖的老人迎了上来。
他笑着递过一份印着麦穗纹样的节目单,声音中带着英伦乡村特有的温厚腔调。他说:“各位摇滚先生们,欢迎来到科茨沃尔德田野。这是演奏要求与风格。”
“好。”美利坚伸手要接,却被老人直接忽视。节目单就这么水灵灵落在了瓷的手上。
“你是东亚人吧,长得真漂亮。我那已故的太太也是东亚人,可惜她到离世也没能回到她的故乡。”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哈哈,不必伤心,”老人看着眼前的东方青年越发的慈祥,“果真啊,每个东方人都如此的有礼貌。”
“孩子们进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美利坚气鼓鼓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惜无人在意。
众人跟着老人走进酒馆旁的复古餐厅,墙上挂着十九世纪的工业机械钟表、锈迹斑斑的老式留声机,还有摆放在木架上的黄铜乐器零件……
英吉利站在最前,穿着一身米白色亚麻衬衫配深棕色工装背带裤,领口系着格纹领结,袖口绣着精致的麦穗暗纹,脚下是擦得锃亮的牛皮短靴,活脱脱从田园牧歌里走出来的英伦少年。
俄罗斯穿着焦糖色牛仔马甲,搭配卡其色工装裤,腰间挂着黄铜制的图书挂饰,晕车时的痛苦得到了恢复,但还是让他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法兰西则穿着一件麻灰色粗棒针牛角扣开衫,内搭一件雾蓝色高领针织衫,下身搭黑色直筒休闲裤,腰间系着简约皮带,松弛感拉满。
瓷倒是穿得正式了些,一件新中式立领白衬衫,衣身细密的风琴褶从领口一路延伸至胸前,袖口微收,露出腕间叠着的黑玛瑙与银饰相间的手串,下身搭配黑色垂感西裤,干净又高级。
晚餐很简单——烤得外脆里软的全麦乡村面包,配着黄油,瓷碗里盛着浓稠的土豆韭菜浓汤,绵密温热,一小碟油封腌黄瓜、酸甜渍洋葱,还有几块煎得嫩润的培根,油脂香混着草木气;玻璃杯斟着浅琥珀色的麦芽淡啤。
生活在乡村的人好像都是如此,生于这片土地,依赖于这片土地,归系于这片土地……
“这汤好喝。”瓷舀了一口浓汤,好吃到频频点头。
“好吃。”法兰西叉起第二块面包,夸赞道。
“你们喜欢就好,”老人为美利坚倒了一杯水,“孩子你还小,你就喝水吧,你别喝酒了。”
“老伯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