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法律角度看,这份声明无懈可击。
从公关角度看,它平衡了各方诉求。
从基金会角度看,它既表达了态度,又规避了法律风险。
但张真源握着笔,迟迟没有签下“同意”。
他想起了梦里的天平,想起了刘耀文的话,想起了访客编号037的那句“难过我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他爸爸是怎么没的”。
办公室门被敲响。
丁程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丁程鑫“真源,打扰一下。‘伦理与历史责任’课的教案需要你最后审核。另外,关于公开道歉的讨论会时间定了,下周三下午,参会名单在这里。”
张真源接过名单。
上面有基金会代表、三姓家族成员、遗族代表、学院教授、学生代表,还有……贺峻霖作为媒体观察员。
张真源“贺峻霖也在?”
他问。
丁程鑫“他自己申请的。”
丁程鑫坐下。
丁程鑫“他说想见证这个过程,但不报道。我相信他。”
张真源点点头。
他快速浏览了教案,做了几处修改建议,然后看向丁程鑫。
张真源“你对公开道歉怎么看?”
丁程鑫沉吟片刻。
丁程鑫“从学生会角度看,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安抚遗族情绪、又不引发学院动荡的方案。从个人角度看......”
他顿了顿。
丁程鑫“我觉得,道歉的重点不是‘说什么’,而是‘谁来说’、‘怎么说’。”
张真源“什么意思?”
丁程鑫“如果只是基金会发一份冷冰冰的声明,效果有限。”
丁程鑫说。
丁程鑫“但如果三姓家族的现任代表——特别是年轻一代——能亲自出席,面对遗族代表,亲口说一句‘对不起’,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分量会完全不同。”
张真源沉思。
这确实超出了常规程序,但......或许有必要。
张真源“马嘉祺和严浩翔会同意吗?”
他问。
丁程鑫“马嘉祺应该会。严浩翔......需要做工作。但他父亲可能会支持——他最近变化很大。”
正说着,张真源的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法律事务所,主题是:“关于星穹学院历史赔偿案的法律风险提示”。
他点开。
邮件正文措辞礼貌,但内容尖锐——指出基金会的赔偿行为可能被解读为“对历史罪行的变相承认”,从而为未来的集体诉讼埋下隐患。
建议立即停止所有“超法律框架的和解行为”,并删除公开档案中“可能构成自认”的表述。
附件是一份长达二十页的法律意见书。
张真源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下去。
丁程鑫“怎么了?”
丁程鑫问。
张真源将屏幕转向他。
丁程鑫看完,皱起眉。
丁程鑫“这家事务所……我记得他们代理过严振东的一些业务。”
张真源“有人在背后施压。”
张真源关掉邮件。
张真源“想用法律手段阻挠和解进程。”
丁程鑫“要妥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