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旎走到东侧露台时,马嘉祺正独自凭栏而立。
露台外是陡峭的海崖,下方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与厅内的乐声形成奇特的叠响。
他穿着黑色礼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温莎结,袖扣是简约的铂金方扣。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这身很适合你。”
“谢谢。”

温旎走到栏杆边,与他并肩而立。夜风带着海盐的湿气拂过脸颊,有些冷。

“紧张吗?”
马嘉祺问,目光望向远处海面上灯塔的光束。
“有点。”

温旎如实说。
“不只是因为舞。”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丁程鑫应该告诉你了,开场合舞的事。”他顿了顿,“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安排调整。虽然会引发一些议论,但……”
“不用调整。”

温旎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跳。”

马嘉祺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像两口古井,映着远处的人间灯火。

“为什么?”
“因为逃避不会让问题消失。”

温旎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而且我想知道,当所有人看着我们共舞时,他们各自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直白让马嘉祺微微一怔,随即,他的嘴角极轻地扬了扬——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克制的赞许。

“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他说。
“不是勇敢。”

温旎摇头。
“是别无选择。”

大厅内的乐声忽然变了调。弦乐队停下,换成了一支小号清亮的前奏——那是舞会开场的信号。
马嘉祺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姿态正式而无可挑剔。

“那么,温旎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愿意与我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温旎看着那只手。它代表着一个百年家族的重量,一段她未曾选择的婚约,一个充满迷雾的未来。
她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触感温热,却像触碰到了一段滚烫的历史。
“我愿意。”

她说。
两人并肩走回大厅。所经之处,人群如潮水分开,无数目光聚焦而来——好奇的、艳羡的、审视的、复杂的。
温旎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针,扎在后背,但她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舞池中央的光束打亮。
马嘉祺带着她步入光圈。他的手虚扶在她腰间,保持着一个礼貌而恰当的距离。温旎将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掌心下是礼服的细腻纹理与人体温热的触感。
乐声再起——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他们开始旋转。
裙摆荡开月白色的弧,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叩出轻而稳的节奏。
马嘉祺的引导精准而克制,每一个转向、每一次进退都恰到好处,像在履行一场精心排练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