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PL(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夏季赛半决赛,Edge Pro League(EPL)对阵宿敌Titan的第五局。
水晶爆炸的瞬间,左奇函一把扯下耳机,砸在桌面上。
刺耳的摩擦声透过还没关闭的团队麦克风,传遍了直播流。
屏幕上,比分定格在 2:3。Edge Pro League(EPL)止步四强。
导播的镜头诡异地、精准地切给了隔着一个座位的杨博文。他垂着眼,正沉默地整理自己的外设,侧脸在舞台惨白的灯光下,冷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而左奇函燃烧着怒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正刮在那片瓷器上。
这长达五秒的死寂对峙,成了本年度EPL最出圈的名场面。
三小时后,一个标题为 《EPL的Ignite赛后怒视Eclipse,团队麦克风录下惊人对话!》 的视频,以病毒之势席卷全网。
视频里,在左奇函砸耳机之前,团队语音的最后一句话,是杨博文用他那把清冷的嗓子,平静地说:
杨博文Eclipse“刚才那波,你不该上。等我一下,我们可以赢。”
而左奇函的回复被噪音掩盖,只剩一声清晰的、嗤之以鼻的冷笑。
状态# 和 Eclipse背锅# 的词条在热搜上厮杀。
EPL的官博瞬间沦陷。
风暴中央,基地训练室。
温之韵,20岁的女教练,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的两个少年。
一个像濒临爆发的火山,信息素里烈酒的味道呛得人头晕。
一个像封冻万年的冰河,连信息素都收敛得近乎于无。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关掉了循环播放比赛失误集锦的屏幕。
温之韵“吵完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一凝。
温之韵“没吵完,出去打一架。打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左奇函紧绷的下颚,和杨博文微微发白的指节。
温之韵“回来想想,你们到底是要当彼此的绊脚石,还是登顶的台阶。”
左奇函心底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意,在触及杨博文那副冰冷的、全然防御的姿态时,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愤怒还在,却被更汹涌、更尖锐的委屈和不解瞬间吞没。
他怎么能……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往日惯有的、只对杨博文流露的下意识反应冒了头——喉头一哽,鼻尖发酸,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带着点不自知依赖和求哄意味的
左奇函Ignite“博文,我不是……”
却在对上对方毫无波澜的视线时,硬生生卡住,转而化成更加难堪的羞愤。
他几乎本能地别过脸,避开时悗青探究的目光,也藏起自己瞬间红了的眼眶。
左奇函Ignite“…对不起温姐,我状态不好先回宿舍了。”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气与狼狈,撞门而出。
温之韵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孩子气。
训练室重归寂静,只剩下她和依旧端坐的杨博文。少年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顺从又脆弱的弧线。可时悗青心头却猛地一紧——一种职业教练特有的、对“失去”的敏锐直觉,狠狠攫住了她。
她感觉,这块她精心打磨、视若珍宝的冷玉,正在生出自己的裂纹,并且……即将从她的指缝间滑走。
她刚想说什么,杨博文恰在此时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安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然。
杨博文Eclipse“温姐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我有一点累,可以回去了吗。”
温之韵看着他那双过分清澈也过分平静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抚慰或敲打,都哽住了。这怎么能全怪他?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杨博文站起身,仔细地将椅子推回原位,这才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却无端透出一股抽离般的决绝。
温之韵望着空荡的门口,第二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
被子的温度是冰凉的。左奇函回到宿舍不顾王橹杰的慰问直接关门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把脸埋进被褥里,任凭那点不争气的湿意洇开一小片深色。
被子的凉意透过衬衫,针一样刺着皮肤。左奇函把自己摔进床铺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借由这具身体的疼痛,去镇压心里那股更汹涌、更陌生的酸涩。
委屈。
这个词语滚烫地烙在他喉咙里。他试图吞咽,却被更猛烈的浪潮呛出了泪。
视野模糊成一片水光,训练室里杨博文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却在其中无比清晰——垂下的眼睫,抿紧的唇线,还有整理外设时,那截在惨白灯光下几乎透明的手腕。
眼前模糊的水光里,反复闪回的片段变了滋味——
青训营的夏夜,他第一次用露娜秀出月下无限连,激动得手指发颤,转头却看见杨博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小声说“你好厉害”。
在无数个双排的凌晨,他杀得兴起忘了时间,语音那头总会传来一声轻轻的“左奇函,该睡了”,然后是蔡文姬或瑶,固执地、笨拙地,用最后一点技能护着他残血回城。
直到时悗青递来名片时,他自己心跳如鼓,却下意识先瞥向身侧。杨博文那时微微蹙着眉,看着那张单薄的纸片,像在看一个过于沉重的未来。
可当听到“可能需要封闭训练,见面机会不多”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他,然后很轻、却很确定地点了头。
决定打职业那天,他兴奋得睡不着,半夜溜到杨博文床边,眼睛发亮地小声说:“博文,我们一起拿很多很多冠军好不好?”
黑暗里,杨博文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睡着了,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嗯”,然后手腕被握住,放进温暖的被窝。“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未来”感到如此具象的安心。
回忆像洪水一样涌过脑海,左奇函突然觉得杨博文好像已经在他那诡异的掌控欲中脱离,他烦躁的将头转向另一边,这念头让他猛地攥紧了被单,指节用力到惨白。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浓烈、躁动、充满不安的侵略性,瞬间盈满狭窄的宿舍空间。
门外,尚未离去的王橹杰闻到这失控的气味,下意识皱了皱眉,悄然退开几步。他摸出手机,在置顶对话框里快速输入:
【Reflection:队长,左千信息素躁动,浓度异常。你暂时别靠近这边。】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简短的 “ok” 和一个安静的绿色萝卜表情。
王橹杰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仿佛酝酿着无声风暴的房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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