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天光，将东边的云絮染上一层睡意朦胧的鸭蛋青。雾气倒是精神抖擞，浓得化不开，洇湿了衣袖，也糊住了炭治郎视线。
他好奇的扭了扭头，“月白桑呢？”
左近次脚步未停，甚至都没回头看一眼，直接了断的说“这个点他应该还没起，他平时都是下午练的。更何况，他已经不需要进行这种基础训练了。”
炭治郎有些震惊，月白桑已经这么厉害了吗？他也要加油了呀，不仅仅是只为了妹妹。
也为了心中所想守护的人。
醒来后，橘月白站在老地方，与他的老朋友相对无言。刀起，云之呼吸流转，他自觉身轻如羽，意散似烟，颇有几分餐霞饮露的仙家气象。很好，很超脱。
然后他对着石头一刀劈下。
“铿！”
声音清越，只是，石头安然无恙，只簌簌落下些尘，依旧静静的站在那，像是在嘲讽橘月白。
黑发少年收刀，空茫的眼神落在石头上，又移回自己的刀锋。他那片空白心，极少见地，冒出了一小簇名为委屈和不解”的蘑菇。
流程无误，呼吸得当，为何结果总差一点？这非常不合常理。
石头，你咋这样啊？
橘月白不信邪，再试。这次呼吸调得更空灵，更精湛。
石头以更深的沉默回应，裂缝深处那团阴影，似乎还扭动了一下。
？
咋这样啊？
橘月白雾蒙蒙的眼睛盯着石头，几乎要用目光将其瞪出个窟窿时，身侧的雾气忽然起了变化。
并非风吹。
雾气稀薄处，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两道“影子”。一者戴着祛灾面具，肉粉色头发，身姿挺拔，气息沉静温和；一者戴着花纹狐狸面具，身形娇小，却如一枚淬过寒潭水的青玉，清冽剔透。他们身影朦胧，似月光透过树林所绘，并非实体，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
橘月白缓缓侧首。
哦，是山里那两个鬼啊。
“你的呼吸，” 那个肉粉色头发的男生，也就是锖兔开了口，声音隔着雾气传来。
“是好的，但斩断石头需要的可不是变化。”
旁边静静的少女开口：“斩断他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云无常形，你缺的，或许不是变幻，而是将万千变化，凝于一瞬‘决断’的决心。”
决心吗？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橘月白空茫的、雾蒙蒙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陌生的涟漪。决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那片厚重、无法穿透的云层中——搜寻相关的数据。没有清晰的画面，没有具体的声音。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感觉残留下来。
那感觉，很像此刻山间清晨的光，并不炽烈，只是固执地穿透层层雾霭，努力想要抵达某个地方。
云雾深处，仿佛有谁的声音，拨开层层心房，牵起他的手，坚定的跟他说。
“我想保护你。”
身影很模糊，只能看出是少年人的轮廓，纤细，安静，站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似乎要融入那片光中，彻底消散。
不要走……
橘月白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近乎慌乱的悸动。他伸手，试图抓住那即将消散的衣角，或是哪怕一片掠过的光影。
他的指尖，似乎真的触碰到了什么——一丝极其微凉、如同晨露即将蒸发前的触感。
那道模糊的身影转头，橘月白只来得及看到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青色的眼睛——并非宝石般冷硬的青，也不是草木般沉郁的绿。而是雨后天晴，天空被彻底洗刷过后，那种澄澈、明净、毫无阴霾的空山新雨。
虹膜的颜色极有层次，最外缘是一圈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琉璃青，向内逐渐过渡为更饱满、更生动的湖青色。
想不起来了，面孔渐渐模糊，但那双青色的眼睛和话语，却沉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出。
我也想，保护你啊……
这个念头生发得自然而然，像云朵在天际聚散。保护谁？不知道。记忆里那个对他说要保护他的人？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将他救治回来的主公，亦有可能是教导他的师傅 ……
又或许，只是想保护的这个念头本身。
但“想要保护”的心情，似乎与“斩断”的决意，在某个奇异的节点上，重合了。
想要保护什么，就必须拥有斩断威胁的力量。
想要斩断，就必须拥有将一切飘忽、一切犹豫、一切软弱都凝聚于一线的……决心。
保护……斩断……决心……
橘月白空茫的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某种更明亮的东西，正在雾霭的缝隙间悄然凝聚。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清澈的——如同破晓时分，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光。
云可以千变万化，可以轻柔覆盖万物。但云层之上的天光，却只有一种姿态——笔直地、毫无保留地、穿透一切地，落下来。
他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模仿云的聚散无常，吸气，仿佛将天地间所有游离的微光、所有清澈的意念，甚至记忆中那句模糊却温暖的“我想保护你”，都尽数吸呐。
呼气，不再弥散，而是将这一切汇聚成一道无形无质却无比凝练的光，沿着手臂，灌注于冰冷的刀锋。刀身，似乎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不可闻的清吟。并非金属的鸣响，更像是某种势在凝聚到极致前的嗡鸣。
橘月白声音清冽，语气依旧平淡：“云之呼吸， 一之型，天际·云隙光。”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感。刀锋划过空气，轨迹笔直得近乎神圣。
然后，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极轻、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声音。
紧接着，岩石从内部被彻底瓦解的，伴随而来的是绵密而清脆的“咔嚓”声。
那道早已布满裂纹的巨石，沿着橘月白刀锋所指的、那道划出的无形直线，整齐地、平滑地、一分为二。断面光洁如镜，甚至映出了天边逐渐明亮的朝霞。
炭治郎在不远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橘月白的方向。他觉得那一片空茫雾气中，有什么极其锐利、又极其温暖的东西正在诞生。
锖兔和真菰的影子在雾中微微摇曳，最后的身影静的像是要消散在风中。
“一定要，活下去啊。”
橘月白缓缓收刀，伫立良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被劈开的山石。
空茫的眼底，雾气未散，但似乎，亮了一盏极其微弱的光。
保护……吗？也许……这就是我的决心。
像透过厚重云层的第一缕光一样。
他没有说话，下山的步伐依旧平稳，但，炭治郎还是嗅出了，橘月白身上有一种开心的味道？
顺着自己心里的猜测，炭治郎毫不犹豫的开口夸赞道“哇，月白桑你好厉害啊！”
橘月白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夸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放起了小烟花。
哈哈哈哈，那还用说吗？
也不看看我橘月白是谁，自创呼吸法，哼哼，本大人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晨雾如常，缱绻地缠绕着狭雾山的每一片叶子、每一块山石。木屋前空地的空气里，除了清冽的晨露气息，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离别的凝滞。
这是橘月白为数不多的早起。
橘月白已准备好了，准确来说，是炭治郎和师傅已经帮他准备好了。背上行囊简单，却都很有用。他站在空地上，目光一如往常般投向那条即将踏上的下山小径。
鳞泷左近次戴着天狗面具，立在木屋门口，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将一封盖有印记的信函递给橘月白。
橘月百接过，妥善收好，然后对着鳞泷的方向，微微躬身。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去时——
“月白桑！！！”
炭治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却异常响亮，甚至脸上还挂着汗珠，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橘月白。
橘月百停下脚步，侧过身，雾蓝的眼睛平静地回望。
炭治郎用力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好让自己的话更清晰有力。
“请一定要……平安通过选拔！”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笃定，在山间晨雾中传开，“然后，变得更厉害，更厉害！”
那还用你说吗？橘月白心里默默的吐槽，却并没有打断炭治郎的话语。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灼热。
“我会在这里拼命训练的！等我……等我追上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于澎湃的决心，“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一起斩杀更多的恶鬼了！”
他抬起手臂，用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去眼角一点不争气的湿意，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狼狈、却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所以……约定好了！我们都要成为保护别人的、了不起的剑士啊！”
橘月百空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怔忡的错愕。他那双总是映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眸微微睁大。
保护别人的、了不起的剑士。
话音落下的一瞬，橘月白那一直平静无波、宛若精致人偶般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原本空茫投向远处的视线，倏然收回，雾蓝色的瞳孔在听到“保护别人”那几个字时，如同骤然凝结的寒潭表层，漾开一丝极淡的、惊扰的涟漪。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颤动，从心底某个被触动的角落蔓延开来，让他持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少年的长相是偏于冷调的精致。皮肤是瓷器般的冷白，在晨光下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鼻梁高而挺直，线条优美却带着天然的疏离感。唇形姣好，唇色是极淡的樱粉，此刻正因无意识的微微抿起而显得颜色更浅。整张脸的轮廓尚未完全脱去少年的圆润，但眉宇间已隐约勾勒出一份早熟的、近乎孤高的清冷气质，那是种无需刻意、浑然天成的贵气与距离感。
平日里，这份美貌被毫无表情的空茫封印着，像一尊被妥善收藏、无人惊扰的雕塑，漂亮，却没有活气。
然而此刻，冰雪的表面被那过于滚烫的话语灼出了一道细痕。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怔愣。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长而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了一下，在眼睑下投出晃动的阴影，使他看起来有些茫然无措。
贵气的外壳仍在，但内里那层冰封般的冷感，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直球击中，裂开了一道缝隙。怔愣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带着点懵懂的生动。这份生动出现在这样一张向来缺乏情绪波动的精致面容上，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极大的……萌感？
当然错愕与怔愣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刹那。很快，那雾蓝色的瞳孔重新聚焦，长睫垂下，掩去了瞬间的波澜。他抿了抿唇，脸上恢复了大半的平静。
那是一个极小、极淡的弧度，短暂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山风吹散，却比任何一次回应都要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的认真。
然后，他没有再停留，转过身，踏上了下山的小径。步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气息依旧如雾。
后知后觉的炭治郎才反应过来，刚刚，月白，是不是朝他笑了？
这样子的橘月白，好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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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妹子们，我真是燃尽了。
柚子4000小长章送给你们，不用太感谢我哈
柚子我求你们了，都来看看吧，走过路过的瞧一瞧啊。
柚子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啊，留个关注点赞收藏，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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