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月白抬起头,迎向鳞泷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漂亮的脸蛋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少年缓缓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只是一个简单的肯定动作。却莫名的带上了,独属于橘月白的,倔强的方式。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狭雾山的一员了。在这里,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变强,然后活下去。”
训练早在橘月白到达的当天晚上便开始了。
橘月白沉默地执行着任务,他的身体很快展现了惊人的适应性和学习能力。
第一次上山时,少年摔得浑身青紫,狼狈不堪,衣服破了好几个大口,白皙的脸蛋灰扑扑的。但第二次,他摔倒的次数就明显减少,至少能保证脸上没有过多的灰尘,能够看清原本的相貌了。第三次,橘月白已经能开始观察路径,调整步伐和呼吸的配合,找到最省力的落脚点。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迅速变得流畅且高效,仿佛他的身体在自行计算最优解。
接下来是基础的体能训练,挥砍与突刺。用木剑对着固定的木桩,重复着最枯燥乏味的动作。鳞泷老师会纠正他动作上细微的角度偏差。橘月白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精确地执行着指令,痛苦与疲惫无法再少年麻木的脸上停留。
当鳞泷左近次演示水之呼吸时,林哲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闪过,他观察着鳞泷胸腔的起伏,皮肤下肌肉的律动,甚至周围空气被引动的微弱气流。
在尝试的第一次,橘月白的呼吸节奏就发生了改变,生涩却又有韧劲。几次调整后,他已经能初步将呼吸的力量引导至四肢,挥出的木剑带起了明显的破风声。
鳞泷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训练强度再次提升,加入了更复杂的平衡训练、闪避训练。橘月白依旧沉默,他的眼神始终是空的,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纯粹的空茫。
狭雾山的浓雾日复一日地笼罩着这片修炼场,仿佛也将少年那空茫的过去与未知的未来,一同包裹在了一片迷蒙之中。只有瀑布的轰鸣和木桩被击打的闷响,昼夜不息。
“停下!”
水之呼吸,其真意在于流动。每个人对它都有不同的理解,有可能是如水般柔韧,适应万物;亦也有可能是如水滴石穿,蕴含无穷力量;又或者是惊涛骇浪,瞬间爆发毁灭性的斩击。它要求修行者的心与呼吸、与剑招完全合一,心意流转如溪流,奔涌如江河,静止如深潭,狂暴如海啸。
橘月白只能模仿出型。
他挥出剑招的轨迹精准,甚至能隐隐带起破空声。但鳞泷左近次知道,这个孩子从未真正的理解水呼。橘月白的剑里,没有“水”的意蕴。没有连绵不绝的韵律感,没有因势利导的灵动,更没有那种将自身意志化为奔流、涤荡一切的浩大意境。
他的剑,是机械的,是预设的,是“应该如此挥动”的逻辑产物。他无法引动那种属于水之呼吸特有的、浸润一切、无孔不入的势。
他脸上看不出沮丧或焦急。只是修炼的时间不知不觉增长了,挥剑的次数更多了,在瀑布下静坐时,那双空茫的眼睛望着奔腾不息的水流,仿佛在试图理解一种他无法解码的语言。
鳞泷左近次面具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橘月白拥有绝佳的天赋和学习能力,但那份源于失忆的空茫心境,以及那最初“报恩”的、近乎偏执却缺乏情感根基的动机,似乎成了他领悟水之呼吸真意的无形屏障。水需要“心”去引导,而少年的“心”,却像被锁在了一片浓雾之后。
“你站在那块石头上,感受一下万物的流动。水之呼吸并不适合你,世间的呼吸法有千万种,我相信,你可以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呼吸法。”
鳞泷左近次的话语带着信任与鼓励,他对于这个总是呆呆的小徒弟,是心疼的。
橘月白依言,沉默地攀上那块岩石。这里视野开阔,下方是翻腾的云海,上方是湛蓝的天空。远处山峰在云气中若隐若现。风很大,吹动他越长越长的头发和衣襟。
起初,橘月白只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云海轨迹的变化,在他空茫的眼底,第一次映入了某种超越具体细节的、宏大而变幻的景象。
云。
它们聚散无常,时而如棉絮般轻柔堆积,时而拉伸出似飘扬的衣缕;上一刻还沉静如厚重,下一刻便被高空的气流撕扯成破碎的絮片。
太阳可以很轻松地穿过他们,映照在各处。在晚间的月亮下,它们又显出沉郁的灰蓝。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包容万千形态;它们看似柔弱无力,却能暗藏锋芒;它们随风而行,看似被动,却又能于无形中改变天光。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在橘月白空寂的心湖中泛起涟漪。不是理解,不是模仿,而是一种……共鸣?
云,是升腾的水,是另一种形式的“流动”。
体内那已经形成本能的全集中呼吸,在不经意间,随着他凝视云卷云舒的节奏,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刻意追求水流般的绵长,而是变得更加……空灵?吸气时,仿佛将周遭稀薄清冷的雾气纳入体内;呼气时,气息不再凝实,反而有些疏散,带着一种飘忽的意味。
橘月白每天都在岩石上坐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日头西斜,云海被染上绚烂的金红与紫灰。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左近次师傅喊他吃晚饭,橘月白能在那不知不觉坐一个晚上。
对于师傅给他的,早晨去可能更有助于领略呼吸法的建议,橘月白只是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的,一板一眼的告诉师傅。
“我起不来。”
……
每当他回到山下空地时,鳞泷左近次师傅都会站在那里等他。
今天,天狗面具对着他,沉默了片刻。
“差不多了,只要你能劈开你坐着的那块岩石,我就允许你去参加最终选拔。”
?
橘月白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在一瞬间平滑了。
师傅,他刚刚说啥?
劈开那个超级无敌大石头?
劈开石头?
那个超级无敌大石头!
感受到自己徒弟难得的带着有点点幽怨的目光,左近次就装作没感觉到,回家依旧照常做晚饭。
只是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道,某个名叫橘月白的小孩,格外偏爱的甜食。
山楂蜜饯!
橘月白一边悄咪咪的吧桌子上的山楂蜜饯往自己这边挪,一边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小心的打量安静吃饭的师傅。
嘻嘻嘻,都是他的了。
鳞泷左近次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不容易给小徒弟养出一点人味,多吃点怎么了?
更何况这道甜品本来就是下山专门给他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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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你就宠他吧
柚子我不行了,我真的要爱上我们那个拼团群的咪了,人真的超级无敌好一只!
柚子嘿嘿嘿,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存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