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穿过村后荒林。少年攥紧着柴刀粗糙到木柄,指节捏的发白,背脊皮肤紧贴在冰冷的老树皮上。
橘月白怔愣的望着眼前,散发着恶臭味道的,不知名物体。雾蓝色的瞳孔传来的画面不断刺激神经,带来的与往日不同的,强烈的,反胃感。
他的嘴里还嚼着人类的躯体,目测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右腿。
中年人躺在惨白石圈里,胸口已不见起伏,四肢被拆解的七七八八。那个披着破烂袍子的高大影子,罪魁祸首,正缓缓直起身,深绿的目光地扫过橘月白。
“看见……你了……” 他听到,那怪物用嘶哑的、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
“!”
跑,是意识下达给身体的唯一指令。
橘月白僵硬的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尖锐的石子划过皮肤,淡淡的血腥气不断刺激着,那不可名状的物体。
橘月白浑身血液一凉,随即心脏狂跳,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
仅仅只在一瞬之间,两人身位调转。
无路可退。
“是小孩啊,吃掉你们这些柔弱的人,我一定可以变的更强吧!”
他伸出勉强可以被称之为手的肢体,不停地在空中狂舞,树叶簌簌落下。
“哗啦——”
树干被一只骤然伸长的、青黑色利爪撕裂开了,大片树皮,木屑纷飞。
橘月白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移动的,那枯瘦高大、散发着恶心和腐臭的身影就已经逼近,另一只爪子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朝他头顶抓去。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气从柴刀上传来,橘月白左手口崩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整条手臂剧痛到麻木,柴刀几乎脱手。他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泥土和碎石硌得生疼。
诡异的生物似乎顿了一下,下一秒更加陶醉的声音疯狂的响起“是稀血啊!”。绿色的目光落在柴刀崩开一个小缺口的刃上,又移到橘月白染血的手和脸上。
那目光里的贪婪与饥饿,几乎要化为实质。
看的橘月白一股子生理反胃。
少年漂亮的脸在月光映照下脸色惨白,雾蓝色的瞳孔紧缩,但握着柴刀的手却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撩起!
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戏弄猎物的野兽,一步,一步,拖着破袍子,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逼近。那双青黑利爪微微张开,指甲在火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橘月白半跪在地上,手臂疼得不停发抖,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渗进泥土。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腐臭味。
几乎同时,怪物的利爪也到了,抓向他持刀的右肩,快如鬼魅。橘月白根本来不及看清那爪子,只能凭借身体本能的反应闪躲。
橘月白下意识寻找身边所有能够抛出的物体,随手抓起腰间的香囊就直接丢了过去。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叫,抓向他肩膀的利爪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偏移。
一股冰冷的火焰,突兀地从橘月白心底烧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愤怒,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在那一瞬间,压过了恐惧,甚至压过了疼痛。他撑着柴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刀很沉,手臂很痛,但他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刹那,橘月白一直蓄力的、剧痛发抖的右臂,借着前冲和拧腰的力量,将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愤怒、所有想要活下去的希望,都灌注在那把厚重、染血、崩了口子的柴刀上。
刀锋划破腥臭的空气,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别扭却凝聚了全部决绝的角度,狠狠劈进了怪物因吃痛而微微前倾的脖颈侧面!
“噗嚓”
手感不对。不像是砍进木头或血肉,更像是砍进了某种坚韧无比、充满恶意的凝胶里。阻力大得可怕,刀身切入不到一半,就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筋络死死咬住,难以前进分毫。
“啊啊啊——!”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剧痛和暴怒让它的身体猛地鼓胀起来,一股恐怖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橘月白虎口彻底撕裂,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另一棵树上,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他滑落在地,几乎喘不上气,眼睁睁看着那怪物疯狂地扭动着,青黑色的手抓向嵌入脖子的柴刀。
突然间,就像原本控制着他的发条突然断裂了一样,怪物停止了动作,在空气中开始消散。
天亮了
要死了吗……
早知道就听有一郎他们的话了,这么晚就不应该出门……
对不起啊,我好像,要失约了。
日光冰冷,照着橘月白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苍白却依旧漂亮的脸。风再次吹过,带来松林的涛声,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焦臭,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
大脑彻底失去意识前,橘月白在想,有一郎和无一郎他们肯定又要担心他了。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有一郎肯定又会骂他的。
橘月白睁开眼,陌生的木质房梁,结构简洁,严丝合缝。阳光斜斜地从纸门格栅透入,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光带。空气里干燥苦涩的草药味格外明显。
最先恢复的是感觉——一种明确的、分布全身的钝痛,尤其是右臂和胸肋处。痛感很清晰,像精确的坐标,标注在空白的身体地图上。
少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雾蒙蒙的眸子空茫地映着天花板。没有试图回忆,也没有惊慌或疑问。大脑里一片沉寂的空白,如同雪后初霁的原野,平整,冰冷,没有任何足迹。
门被拉开的声音很轻,橘月白听到了,但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进来的人被一个白发女人搀扶着。前者非常年轻,脸上却有大片狰狞的紫色瘢痕蔓延,双目无法视物,气质却奇异地温和。
搀扶着他的那个女人,穿着紫色的和服,气质与男人相似,一样的沉静。
那一双眼睛,像,唔,像什么呢?
橘月白想不起来就干脆不想了。
橘月白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移开,瞳孔没有聚焦,只是安静地接收着图像信息。少年的脸很漂亮,却缺乏表情,像一尊过于精致的人偶,缺乏属于人的生气。
青年,也就是,产屋敷耀哉,在离橘月白病床旁不远处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白发女人顺着他的动作,也跪坐在了旁边的蒲团上。
“你醒了。”产屋敷的声音温和如同初阳,带着关切的询问橘月白。
“还疼吗?”
橘月白缓慢地眨了眨眼,这是他醒来后的第1个动作。目光落在主公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瘢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
呆呆的点了点头,又摇头。
“这里是鬼杀队本部。我名产屋敷耀哉,旁边是我的妻子,天音。”主公平静地叙述,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我的孩子们,在山林附近发现了你,那时伤得很重,所以我们擅自决定将你带了回来进行疗伤。”
“那里……还有鬼活动过的痕迹。根据打斗场面,我们推测,是你,借助阳光杀死了鬼。”
鬼。
这个词在少年空寂的脑海里落下,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也没有唤醒任何记忆。橘月白只是听着,眸子依旧空茫
“最近的村落,已无人生还,我们并未找到你的亲属。”产屋敷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沉重。
—————————————
柚子2491个字,我超棒!
柚子嗯,对,主角家人早死了,800年前就死了,主角是被一个老爷爷收养的,老爷爷死后上山碰到了时透一家,因为实在可爱的脸蛋就这么被收养了。这点后续会提到,
柚子这里怕你们看不懂,就只能剧透一下
柚子好了,就这样,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