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难分胜负

《心象武境》

光阴如刀，斩尽英雄白发。徐默迟立于虚空之中，寂灭剑与净世剑在身后交织成阴阳双鱼的图案，一黑一白，缓缓旋转。他的面容依旧年轻，双眸却沉淀着数百年的沧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无尽星河的生灭。

三百年了。

自临渊城那一战后，邪魔主力虽折损过半，却未曾彻底覆灭。在更深处的黑暗中，那几道恐怖的气息终于显露真容邪魔四祖，每一尊都是活了万载的存在，实力远超魔帅邪瞳。

第一战，持续了整整十年。

徐默迟以道心引净世，苏晓以杀伐驱霜华，两人联手斩落邪魔四祖之一的「蚀骨」。但代价是惨烈的苏晓的杀伐剑意被蚀骨的腐蚀之力侵蚀，道基受损，险些陨落。

第二战，又过了五十年。

邪魔第二祖噬魂降临，以亿万冤魂为盾，以轮回之力为矛。徐默迟以寂灭剑斩断轮回，苏晓以杀伐剑意撕裂魂海，最终将其封印于九幽深处。但徐默迟的心象本源再次受创，沉睡整整三十年。

第三战，百年之后。

邪魔第三祖「天罚」携雷霆万钧之势而来，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天道之威，仿佛苍天降怒。那一战，徐默迟与苏晓联手布下「心象杀伐大阵」，以两人之道为引，引动天地法则，最终将天罚磨灭于阵中。

但第四祖，始终未现。

"它还在等，徐默迟望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声音沙哑如磨砂，等我们力竭，等道心磨损，等我们露出破绽。"

苏晓立于他身侧，霜华剑已非当年那柄断剑，而是以杀伐剑意重铸的戮神。她白衣染霜，发丝间多了几缕银白，那是杀伐之力侵蚀的痕迹，却无损她眸中的凌厉。

"那就让它等，她淡淡道，等到地老天荒，等到我们斩尽一切。"

话音未落，虚空震颤。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没有滔天的魔气，没有恐怖的气息，只是一个普通的老者，穿着粗布麻衣，拄着一根枯木拐杖，仿佛田间耕作的老农。

但徐默迟与苏晓的脸色，同时变了。

"第四祖……徐默迟握紧双剑，声音低沉如雷鸣，不，你不是第四祖。你是……"

"邪魔之祖，万魔之源。老者微微一笑，笑容慈祥如邻家祖父，你们可以叫我原初。"

原初！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心中炸响。传说中，邪魔并非天生，而是由天地间第一缕恶念孕育而生。那缕恶念经过万载演化，诞生了邪魔一族，而它的源头，便是原初一尊从未现身，却凌驾于所有邪魔之上的存在。

"你终于肯现身了，苏晓握紧戮神剑，杀伐剑意如潮水般涌动，三百年，我们等你很久了。"

"三百年？原初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悯，对你们而言，三百年已是漫长岁月。但对我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他抬起拐杖，轻轻一点。

虚空，碎了。

不是破碎，而是彻底湮灭。徐默迟与苏晓身周的阴阳双鱼图案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一点的威压。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退百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很强，徐默迟抹去血迹，眼中却没有惧意，反而燃起炽烈的战意，"比前三祖加起来，还要强。"

"但也不是不可战胜，苏晓与他并肩，戮神剑上的杀伐之气凝如实质，三百年，我们也不是白过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徐默迟双手结印，寂灭剑与净世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混沌色的长剑，心象·归一。这是他三百年悟出的最强之剑，以道心为基，以杀伐为锋，融合了守护与毁灭的双重力量。

"心象·归一，混沌开天！"

剑光如虹，斩向原初。那剑光所过之处，湮灭的虚空重新凝聚，破碎的法则重新编织，仿佛一剑之下，天地重生。

原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拐杖横于胸前，轻轻一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虚空，原初倒退一步，拐杖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低头望着那道裂痕，笑容终于收敛。

"有点意思，他沉声道，三百年，竟能让你走到这一步。"

"不止他。"

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周身杀伐之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尊千丈高的血色战神虚影。那战神手持戮神剑，与她动作同步，一剑斩下。

"杀伐·戮神，万魂归寂！"

血色剑光与混沌剑光交织，一前一后，夹击原初。原初拐杖连点，在身周布下无数道防御屏障，却在两道剑光的冲击下层层崩碎。

轰！

虚空再次炸裂，原初的身影被剑光吞没。

但下一瞬，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剑光中爆发。原初的身影重新浮现，粗布麻衣已破碎，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身躯，那身躯上布满无数眼睛，每一只眼睛都代表着一种邪术，一种诅咒，一种毁灭。

"很好，原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洞，仿佛千万人同时开口，你们值得本座动用真身。"

他身上的眼睛同时睁开，无数道光线射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虚空的死亡之网。那光线所过之处，连时间都被冻结，连空间都被腐蚀。

徐默迟与苏晓同时举剑，混沌剑光与血色剑光在身周交织成盾，抵挡着死亡之网的侵蚀。但每一道光线落下，都让他们的身躯震颤，嘴角溢血。

"他的力量……没有上限？"苏晓咬牙，戮神剑上的光芒在黯淡。

"不，有上限。徐默迟沉声道，但他的上限，是这方天地的上限。只要天地不灭，他便不灭。"

"那怎么办？"

"斩破天地。"

徐默迟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望向苏晓，目光中带着三百年的默契与深情，晓儿，可愿与我……再赌一次？

苏晓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心颤的决绝，三百年来，哪一次不是赌？

"这一次，赌的是命。"

"那就赌。"

两人同时收剑，任由死亡之网落在身上。鲜血飞溅，骨骼碎裂，他们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十指相扣，将彼此的力量融为一体。

"心象·归一，杀伐·戮神，双道合一，混沌杀伐·永恒寂灭！"

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从两人掌心涌出。那剑光不是混沌色，也不是血红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仿佛超脱于一切色彩之外。

剑光所过之处，死亡之网如薄纸般破碎，原初身上的眼睛纷纷爆裂，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想要躲避，却发现整片虚空都被剑光锁定，无处可逃。

"不！本座是原初，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原初低头，望着胸口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流逝，感觉到万载的积累在崩塌，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你们明明只是凡人……"

"因为凡人……徐默迟与苏晓并肩而立，浑身是血却身姿挺拔，有凡人的执念。"

"而执念……"

"可斩神，可灭魔，可永恒。"

原初的身躯开始崩解，从伤口处蔓延出无数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黑雾，消散于虚空之中。

邪魔之祖，万魔之源，原初，陨落。

虚空恢复了平静。

徐默迟与苏晓相拥而立，浑身是伤，却笑得灿烂。三百年的征战，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结束了？苏晓轻声问。

"结束了，徐默迟点头，却又望向远方，但……"

"但？"

"但我感应到，在更远的虚空深处，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在沉睡。徐默迟沉声道，它们没有出手，只是在冷眼旁观。或许原初也只是棋子。"

苏晓沉默片刻，忽然握紧他的手，那就继续战。

"继续战？"

"三百年都战过来了，还怕什么？她抬头，眸中星辰不灭，只要你在，我便战至永恒。"

徐默迟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三百年的沧桑，却也带着最初的温柔。

"好。"

他牵起她的手，向那片更远的虚空走去。寂灭剑与净世剑在身后旋转，戮神剑在苏晓腰间轻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征程奏响战歌。

虚空深处，几道更加恐怖的气息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但徐默迟与苏晓，已然无惧。

因为三百年告诉他们一个道理只要道心不灭，杀伐不止，便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