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公开赛结束后的队内集训，孙颖莎和王楚钦的冷战彻底陷入了僵局。训练馆里，两人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碰面的时段，就算偶尔狭路相逢，也只是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连空气都透着僵硬。龙队看着眼里，急在心里——他是看着这两个孩子从亚青赛一路搭档过来的，知道他们心里都装着对方，只是被误解和骄傲裹得太紧，谁也不肯先松口。

“昕爷，你看这俩，再这么僵下去，不仅影响个人状态，后续混双重组也麻烦。”龙队趁着训练间隙，拉着许昕走到走廊拐角，语气里满是无奈，“卡塔尔那回颁奖台的‘东非大裂谷’，网友都扒疯了，再这么下去，影响不好。”

许昕点点头，想起颁奖时孙颖莎泛红的眼眶和王楚钦僵在半空的手，叹了口气：“这俩都是倔脾气，莎莎委屈，大头好面子。得找个机会，把话说开了。”

两人合计了半天，最终决定以“庆祝集训阶段性结束”为由，组个小饭局，就他们四人，没别人，正好方便谈心。

接到龙队电话时，孙颖莎正在宿舍看比赛回放，屏幕里恰好是卡塔尔混双决赛她避开王楚钦击掌的画面。她犹豫了几秒，心里有点打怵，可龙队的语气不容拒绝，加上许昕在旁边补了句“就吃顿便饭，聊聊战术”，她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而王楚钦接到电话时，正在打磨球拍。听到要和孙颖莎一起吃饭，他的手顿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有机会跟她解释，又怕她依旧冷着脸，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可龙队的面子不能不给，他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

饭局定在训练基地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几分尴尬。龙队和许昕刻意活跃气氛，点的都是两人爱吃的菜，从训练聊到赛事，从家常聊到过往的趣事，可孙颖莎和王楚钦始终话少，一个低头扒饭，一个眼神飘向窗外，偶尔对上视线，也会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大头，卡塔尔那场比赛，你打得够拼的。”许昕率先把话题引到关键点上，语气轻松，“不过你那反手拧拉，虽然凶，但失误也不少，要是再稳一点……”

“我当时就想赢。”王楚钦打断他，声音低沉，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孙颖莎，“我想证明，我能行。”

孙颖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头埋得更低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他当时和王曼昱默契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又涌了上来，只是没像之前那样外露。

“想证明自己是好事，但也不能太急。”龙队放下酒杯，眼神看向两人，语气沉稳，“你们俩以前搭档的时候，多默契啊？亚青赛拿冠军，后来一起打成年组，虽然有过失利，但那种不用说话就能懂彼此的感觉，不是换个搭档就能轻易有的。”

“龙队，我……”王楚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头，你是不是觉得，换搭档是莎莎的意思？”许昕直接点破了关键，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是我主动提的，莎莎一开始是拒绝的，她想跟你继续配。”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王楚钦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孙颖莎，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愧疚。之前许昕跟他说过一次，可他当时被骄傲和怨气冲昏了头，没敢全信，现在许昕当着龙队的面再说一遍，由不得他不信。

孙颖莎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抬头，只是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可她还是忍着，没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肩膀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没想过换搭档。”

就这五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王楚钦心上。这是冷战以来，她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件事，没有指责，没有控诉，可那份隐忍的委屈，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让他难受。

王楚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肩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语气放得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的笨拙，像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小豆包，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懊恼，没了往日的桀骜，只剩纯粹的愧疚：“我就是脑子转不过弯，太犟了，还自卑，总觉得你嫌我不够好，才想换搭档。我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跟你冷战，不该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她的胳膊，又怕她躲开，指尖悬在半空，语气带着恳求：“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瞎想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训练听你的，战术听你的，就算输了球，也绝不跟你闹脾气，更不摔拍了。”

“小豆包”这三个字，带着熟悉的亲昵，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孙颖莎心里的闸门。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碗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内敛：“你那时候……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王楚钦连忙接话，语气更软了，“我那时候就是猪油蒙了心，光顾着自己难受，忘了你也会委屈。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不理我了好不好？你看你不理我这些日子，我训练都没心思，吃饭也不香，跟曼昱搭档的时候，总觉得少点什么，还是跟你配着顺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焦急和讨好藏都藏不住，像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孩子，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却格外真诚。

龙队和许昕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悄悄松了口气。许昕递了包纸巾给王楚钦，朝他使了个眼色。王楚钦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孙颖莎面前，声音放得更柔：“擦擦眼泪，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我们小豆包最漂亮了。”

孙颖莎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纸巾，低着头擦了擦眼泪，脸颊泛着红，依旧没看他，只是小声说了句：“以后……别再误会我了。”

“不误会了，再也不了！”王楚钦立刻点头，像得到了赦免，语气里满是雀跃，“我以后什么都信你，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往北，绝对乖乖听话。”

他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补补力气，以后训练我还跟你一组，给你当陪练。”

孙颖莎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的那道墙，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微光透了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慢慢把排骨吃了下去，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龙队和许昕不再刻意引导话题，四人随意地聊着，孙颖莎和王楚钦虽然还是没怎么对视，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王楚钦时不时给孙颖莎夹菜，都是她爱吃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叮嘱：“这个鱼没刺，多吃点”“青菜也要吃，别光吃肉”，活脱脱像个操心的大家长。

孙颖莎也不拒绝，他夹什么就吃什么，偶尔会小声说一句“够了”，语气里的疏离淡了不少。

“其实……卡塔尔那场，你打得挺好的。”孙颖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足够清晰，说完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王楚钦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奖励的小朋友，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那以后我再努力点，争取打得更好，跟你配的时候，让你更省心。”

孙颖莎没回应，只是嘴角悄悄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饭局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龙队和许昕故意走在前面，留了空间给他们。两人并肩走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谁也没说话，却没有了之前的尴尬。

“我送你回宿舍吧。”王楚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孙颖莎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

雨丝落在身上，带着微凉的触感。王楚钦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替她挡了些雨，语气自然地念叨：“慢点走，地上滑，别摔着，你脚踝刚好没多久，可得小心点。”

孙颖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心里一暖，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

回到宿舍楼下，孙颖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红晕：“以后有什么事……好好说。”

“好！”王楚钦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像个保证完成任务的士兵，“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跟你说，绝不藏着掖着，也绝不跟你冷战了。”

“那……上去吧。”孙颖莎的脸颊微红，转身想上楼。

“莎莎。”王楚钦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晚安。”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明天训练见，小豆包。”

孙颖莎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孙颖莎靠在门后，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她拿出手机，点开和王楚钦的聊天框，犹豫了几秒，发了一条消息：“早点休息。”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楚钦的回复：“好嘞，你也早点睡，盖好被子别着凉，明天我叫你一起去训练～小豆包晚安🌙”

看到那带着语气词和表情的消息，孙颖莎的脸颊更热了，心里却甜丝丝的。

包厢里的推心置腹，雨夜里的并肩同行，还有那句带着讨好的道歉和小心翼翼的关心，像一束束微光，照亮了两人之间曾经布满裂痕的羁绊。而这场由龙队和许昕促成的饭局，不仅化解了矛盾，更让他们重新找回了彼此之间独有的亲昵与默契，为即将到来的混双重组，铺平了道路。

第七章 饭桌上的和解，心墙后的微光

第七章饭桌上的和解，心墙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