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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色封嫔

斩首后,冷宫皇后杀疯了

烛火在铜鹤灯台上爆出一个灯花,细微的“噼啪”声在死寂的长春宫西配殿内格外清晰。沈青黛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指尖划过靛蓝色宫缎冰凉的纹路,目光却落在窗外。

夜色已深,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刚刚远去,那规律得如同心跳的节奏,是这深宫里最恒久不变的伴奏。可今夜不同。就在半个时辰前,东配殿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瓷器碎裂的脆响,很快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紧接着,守在西配殿院门外的两个御前“翊卫”中,有一人悄然离开,往乾元殿方向去了。

动静不大,但足以让有心人侧耳。

王婆子半个时辰前端药进来时,眼皮微微耷拉着,只说了一句:“东边那位贵人,怕是心里不痛快,摔了药碗。”便不再多言。

沈青黛端起已经微凉的汤药,褐色的药汁映着烛光,泛起一圈圈油腻的光晕。孙院判开的归脾汤,气味浓郁,带着甘草的甜腻和当归的土腥。她慢慢啜饮着,药汁滑过喉咙,留下苦涩的余味。

“慎嫔”。

这个封号像一道无形的锁,扣在她新得的身份上。皇帝赵珩赐下这个字时,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漠然,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她心悸。他是要她“谨慎”,还是要所有人“慎”待她?抑或,是在提醒他自己?

她放下药碗,瓷底与紫檀木桌面相碰,发出轻响。春兰从外间探进头,见她已喝完,忙进来收拾。

“娘娘,时辰不早了,歇息吧?”春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

沈青黛没答,只是问:“来福呢?”

“在外头值夜。冯公公说了,咱们西配殿虽小,规制不能乱,夜里得有人守着。”春兰顿了顿,“王嬷嬷也歇下了。”

“知道了。”沈青黛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人影,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深井,投不进光,也照不见底。

她取下头上那支点翠蜻蜓簪,墨蓝色的翠羽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这是迁宫那日,内务府按嫔位份例送来的首饰之一,不算顶好,却也比凝香斋时的素银强上许多。

只是这“强上许多”,代价太大。

乾元殿上那场孤注一掷的直谏,看似险中求生,实则将她彻底暴露在了日光之下,暴露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下,暴露在张德海那条毒蛇的毒牙下,也暴露在后宫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里。

晋位,迁宫,看似恩宠,实则是将她从暗处挪到了明处,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挪到了一个四面透风、无数人盯着的戏台中央。

而台下看客,心思各异。

太后那边,通过孙院判递来了含糊的“关切”。康郡王府那条线,随着兄长密信传来后,又陷入了沉寂。皇后依旧称病,凤仪宫宫门紧闭。苏嫔暴毙的阴影还未散去,六宫噤若寒蝉。

在这片诡异的平静里,东配殿那位神秘的“老贵人”,成了沈青黛眼前最近、也最蹊跷的谜。

张德海对她格外“客气”,她身边只跟着一个从潜邸来的老嬷嬷,她会在深夜摔碎药碗,她似乎并非全然不问世事……

这位“老贵人”,究竟是谁?又与张德海,与皇帝,甚至与先帝晚年那桩牵扯异族嫔御和前朝余孽的秘辛,有着怎样的关联?

线索太少。但沈青黛有种直觉,东配殿里藏着的,或许不仅仅是某个失宠老妃的残生。

她需要知道更多。

“春兰,”沈青黛忽然开口,“明日一早,你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灯油蜡烛,顺便……打听一下,东配殿那位贵人,平日里都领些什么份例?尤其是药材。”

春兰一愣,有些为难:“娘娘,这……冯公公怕是不允吧?而且张总管那边……”

“不必问冯公公。”沈青黛打断她,“内务府支取份例都有记录册,管库房的太监,只要给些好处,透露一两句不算难事。你去找王嬷嬷,让她教你该找谁,该怎么说。”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去吧,歇着吧。”沈青黛挥挥手。

春兰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沈青黛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床畔一盏小灯。她躺下,却毫无睡意。耳朵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声响——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更鼓,还有……东配殿那边,是否还有别的动静?

没有。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

仿佛那几声碎裂的脆响,只是她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青黛意识逐渐模糊之际,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轻,落地几乎无声,但速度很快,由远及近,竟像是朝着西配殿的方向而来!

沈青黛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不是巡夜太监。巡夜的脚步沉重、规律,且绝不会如此靠近嫔妃寝殿的院墙。

那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住了。

一片死寂。

沈青黛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悄悄坐起身,目光死死盯向窗户方向。窗纸上映着外间微弱的灯笼光晕,并无异常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外再无任何声息。仿佛刚才那阵诡异的脚步声,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但沈青黛知道不是。她的听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

是谁?张德海派来探听虚实的人?还是……东配殿那边的人?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窗外依旧只有风声。那神秘的脚步声,如同鬼魅般出现,又如同鬼魅般消失。

沈青黛慢慢躺回床上,手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这长春宫,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看似被严密看守的西配殿,实则院墙之外,暗夜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

而她,就像被放在透明琉璃罩里的猎物,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在未知的注视之下。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在凝香斋时更甚。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无用,惊慌更会坏事。既然已经被置于此地,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只能……向前。

东配殿是谜,那就去解。

张德海是敌,那就应对。

皇帝是执棋者,那就试着……去碰一碰那执棋的手。

黑暗中,沈青黛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第二日,天色阴沉,似有雨意。春兰早早便按吩咐去了内务府。沈青黛用过早膳,正由一个小宫女服侍着梳头,王婆子端着热水进来,低眉顺眼地放在架子上。

“嬷嬷,”沈青黛对着镜子,状似随意地问,“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

王婆子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回娘娘,奴婢年纪大了,睡得沉,不曾听见。”

沈青黛从镜中看着她低垂的脸:“东配殿那边呢?那位贵人,今日可好些了?”

“奴婢不知。”王婆子答得滴水不漏,“东配殿门户严谨,轻易不让人靠近。”

沈青黛不再追问。她知道王婆子有所保留,这老嬷嬷心思深沉,不会轻易将知道的全盘托出。但至少,她没有否认“动静”。

梳妆妥当,沈青黛让宫人都退下,只留自己在正房。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想兄长的密信。“南雁已至,风疾浪高”。兄长在南边,到底卷入了怎样的漩涡?他冒险传信,必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或危险。而康郡王府肯传递此信,绝不仅仅是好心。

她需要给兄长一个回应。一个让他知道她还在宫中周旋、并未放弃的信号。同时,也要让康郡王府那边看到她的“价值”。

但如何传递?通过秦嬷嬷?太显眼,且秦嬷嬷态度不明。通过孙院判?他毕竟是皇帝的人。

或许……可以借着“病”,做点文章?

正思忖间,春兰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脚步匆匆。

“娘娘,”她一进门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奴婢……奴婢打听到了。”

“说。”

“东配殿那位贵人,份例是按……按太妃份例减半拨付的。”春兰喘了口气,“但每月另有一笔单独的药材开支,是从御药房直接划拨,不走内务府的账。管库的太监偷偷告诉奴婢,那单子上的几味药……很罕见,像是治陈年内伤和郁结之症的,而且分量不轻。他还说,那位贵人身边的老嬷嬷,每隔三五日便会亲自去御药房取药,张总管那边……从不过问,反而吩咐御药房务必备齐。”

太妃份例减半?御药房直拨罕见药材?张德海默许甚至关照?

沈青黛的心慢慢沉下去。这位“老贵人”的身份,恐怕比预想的还要特殊。不是普通的失宠妃嫔,更像是……被某种原因“供养”起来的、需要严格控制却又不能让其出事的人。

陈年内伤,郁结之症……什么样的人,会落下这样的病根?且需要如此隐秘地用药?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但她还需要验证。

“还有别的吗?”沈青黛问。

春兰摇头:“那太监只肯说这些,奴婢塞的银子他都推回来了,说再多说就要掉脑袋。”

沈青黛点点头,不再追问。能知道这些,已经不易。

“你做得很好。”她示意春兰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春兰听着,眼睛渐渐睁大,脸上血色褪尽:“娘娘……这、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沈青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记住,要‘自然’。”

春兰咬着嘴唇,最终还是重重点头:“奴婢……奴婢明白。”

午后,天色越发阴沉,闷雷在云层后滚动。沈青黛倚在榻上看书,却有些心神不宁。派春兰去做的“那件事”,是个试探,也是一步险棋。成与不成,很快便见分晓。

申时初,冯太监忽然来了,脸上依旧堆着那副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闪烁。

“慎嫔娘娘,”他行礼道,“皇上口谕,请娘娘即刻前往乾元殿。”

沈青黛放下书,心头微微一紧。这么快?是春兰那边出了岔子,还是……别的?

“冯公公可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她起身,语气如常。

“奴才不知。”冯太监垂着眼,“皇上只吩咐请娘娘过去。轿辇已在宫门外候着了。”

沈青黛不再多问,示意春兰为她整理了一下衣饰,便随着冯太监走出西配殿。

经过庭院时,她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东配殿紧闭的院门。门扉厚重,漆色暗沉,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暮气。

轿辇抬起,朝着乾元殿方向行去。沈青黛坐在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冰凉的刺绣纹路。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不知这一次,等待她的,是更深的风暴,还是……一线转机?

轿帘外,闷雷终于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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