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的周末，阳光把车厢里的空气晒得暖洋洋的。陆衍攥着副驾驶的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又飞快地收回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别紧张。”江驰握着方向盘的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爸妈很随和，不会吃了你的。”

“谁紧张了。”陆衍梗着脖子反驳，喉结却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试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件最普通的浅灰色卫衣，手里提着的礼盒换了四次——从进口水果到茶叶，再到他亲手烤的蔓越莓饼干，最后还是江驰拍板：“就带饼干，我妈喜欢吃甜的。”

车子驶进一个老式小区，红砖楼房爬满了爬山虎，楼下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实。江驰把车停在楼下，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二楼的阳台探出个脑袋，阿姨的声音清亮得像风铃：“小驰！是你们吗？”

陆衍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跟着江驰上楼时，脚步都有点飘。防盗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穿着围裙的江妈妈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陆衍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温和：“这就是小陆吧？快进来，外面热。”

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葡萄和月饼，江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时朝他们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反而带着点好奇。

“叔叔阿姨好。”陆衍把饼干礼盒递过去，声音有点发紧，“我叫陆衍，是江驰的……朋友。”

“什么朋友啊。”江妈妈笑着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眼睛亮了，“哎哟，这饼干看着就好吃，还是小陆亲手烤的？比外面买的有心意多了。”她拉着陆衍坐在沙发上，往他手里塞了串葡萄，“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小驰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多亏了你照顾他。”

陆衍的脸有点热，刚想谦虚两句，就被江驰抢了话：“妈，是他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他啊？上次某人易感期，抱着我的抱枕不肯撒手。”

“江驰！”陆衍瞪他，耳根红得像熟透的石榴。

江爸爸放下报纸，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小陆是老师？教什么的？”

“教数学，在实验小学。”陆衍赶紧回答，坐姿都挺直了些。

“好啊，老师好，教书育人是积德的事。”江爸爸点点头，目光落在江驰手腕上——那里戴着陆衍送的编织手绳，是用向日葵的秸秆染成的黄色，“小驰说你种的向日葵很好，改天有空，去看看？”

陆衍愣了一下，没想到江驰连这个都跟家里说了。他刚想点头，就被江妈妈拉去了厨房：“小陆，来帮阿姨看看汤，是不是该放盐了？”

厨房飘着排骨汤的香气，江妈妈一边搅动砂锅，一边偷偷打量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小陆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驰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心思重。当年他在急救队，每次出任务回来都睡不着，我们老两口担心得要命。自从跟你做了邻居，他脸上的笑都多了，回家也勤了……”

陆衍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排骨，忽然明白江驰为什么总爱炖汤——原来这份温暖，是从家里带来的。

“阿姨，江驰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妈妈打断他，拍了拍他的手，“我们做父母的，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快乐。他跟你在一起，眼里有光，这就够了。”

午饭桌上，江妈妈一个劲地给陆衍夹菜，碗里的排骨堆成了小山。江爸爸虽然话少，却总在陆衍说话时认真听着，偶尔还会问两句关于教育的事，气氛融洽得让陆衍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饭后，江驰去洗碗，陆衍陪江爸爸在阳台下棋。老爷子棋艺精湛，陆衍没几步就落了下风，却看得认真，时不时挠头思考，惹得江爸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小陆棋风挺稳，就是少了点狠劲。”江爸爸吃掉他的“马”，忽然说，“跟小驰正好互补。他那性子，太急，得有人拉住他。”

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江驰靠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两个橘子，眼里盛着光，正看着他笑。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个拥抱。

离开江家时，江妈妈往陆衍包里塞了满满一袋月饼和水果，还拉着他的手叮嘱：“中秋一定要来家里过，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车子驶出小区，陆衍看着窗外倒退的石榴树，忽然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是刚才江爸爸偷偷塞给他的，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里面装着枚旧戒指，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

“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给孙媳妇的。”江驰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耳根却红了，“我爸这是……默认了。”

陆衍捏着那枚戒指，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侧头看江驰，对方正在开车，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像话，白衬衫的袖口卷着，露出他送的手绳，在风里轻轻晃。

“江驰，”陆衍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好像……真的是一家人了。”

江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嗯，早就该是了。”

车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陆衍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老式小区，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忐忑和不安，都在江家温暖的烟火气里，化成了满满的踏实。

第23章：见家长的忐忑与藏在细节里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