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取个名字吧。”阿银轻声说。
唐昊沉吟片刻。他想起婴儿眉心那个混沌漩涡印记,想起她带来的生机与变化,想起自己与阿银即将踏上的、充满未知的前路。
“琉璃印世,混沌初开,万物始生。”他缓缓开口,“她带来变数,也带来希望。愿她既能保有这份纯净特别,又能如蒲草般坚韧……就叫唐楚吧。楚楚者,明丽动人,亦通‘褚’,有包裹、保护之意。我们保护她,也希望她未来,能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人的力量。”
“楚,象征自然的丰饶与生命力,好名字,唐楚……妈妈的小阿楚。”阿银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凝起一丝最温和的蓝银皇魂力,点在婴儿眉心。
那金色印记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这个名字,随后缓缓隐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森林中的魂力开始流动。不是爆发,是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淡金色的魂力光点从土壤中升起,从树叶间飘落,从空气中析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向空地中央的婴儿。
它们在她周身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七彩流转的光茧。光茧将她完全包裹,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泽。
唐昊握紧昊天锤,将阿银完全挡在身后。他经历过无数战斗,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整片森林的魂力都在自发地供养这个婴儿!
光茧持续了约莫十息。
然后,它碎了。
不是炸裂,是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消散。七彩光点飘散开来,重新融入周围的草木、泥土、空气。而当光芒散尽,那个婴儿——
她笑容淡去了一些,转化为一种舒适的倦意,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琉璃色的眼眸半阖着,长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眉心有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形似未绽放的莲花,又像混沌的漩涡。
而此刻,唐昊终于确认了刚才的感知。
光茧散去后,这个婴儿身上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她就像任何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安静而困倦,周身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没有任何特殊气息——除了那惊人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容貌,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让人心安的宁静气质。
“森林在把她托付给我们。”阿银说,望向雾气深处,“你感觉到了吗?没有恶意,只有……嘱托。”
唐昊的确感觉到了。从生命之湖方向传来的精神波动平和而深邃,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说:带她走吧,她属于更广阔的世界。
唐昊不再犹豫。他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地将唐楚包裹好,然后从阿银怀中接过,用一种与他魁梧身材极不相符的轻柔姿态抱着。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唐昊抱着唐楚,牵起阿银的手。
“回家了。”他说。
他们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雾气缓缓合拢,将那片空地重新掩入森林最深的秘密里。只有生命之湖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仿佛了却了一桩延续万古的心事。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昊低头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唐楚,又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阿银。他忽然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或许不是麻烦。
而是礼物。
一份让这个家庭变得更完整、让未来有了不同可能的礼物。
至于那光茧,那异象,那琉璃般映照人心的眼眸,那初见时安然的笑意——
“她会平安长大的。”阿银轻声说,像是在承诺。
“嗯。”唐昊应道,握紧了妻子的手。
他们走出了星斗大森林,走向炊烟升起的远方。怀中的唐楚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攥住了唐昊胸前的衣襟。
走了约莫一里地,阿银忽然轻声问:“昊哥,你说……小阿楚到底是什么?”
唐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婴儿。
“不管她是什么。”他最终说,“从现在起,她只是我们的女儿,唐楚。”
阿银靠在他肩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也有面对未知未来的勇气。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星斗大森林逐渐被夜色笼罩,只有生命之湖最深处,几双古老的眼眸缓缓闭合,仿佛完成了一桩等待了千万年的托付。
唐昊、阿银,以及他们怀中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踏上了归途。
他们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三个人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两年后一场血腥的追杀正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怀中的婴儿将是未来搅动大陆风云的钥匙;
他们只知道,从此刻起,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夜色渐深,前路漫漫。
但唐昊握紧了妻子的手,阿银看着丈夫怀中安睡的婴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不能回头。
有些缘,一旦结下,便是永恒。
星斗大森林的混沌雾气在身后彻底合拢,将秘密深藏。
而属于唐楚的故事,在这一天,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夜空中,一颗星亮了起来。
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一道连接着混沌与创世的神念,悄然落在了这个新生婴儿的灵魂深处,绑定了一份等待了亿万年的传承。
但此刻,她只是唐楚。
唐昊和阿银的女儿。
一个会在三年后,用自己小小的手掌,紧紧握住父母的武魂,为这个家撑开一片天空的孩子。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