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法便是以活人为饵,生祭此阵,燃尽他们全部的灵力乃至性命,在极短的时间内撕开一道口子,为余下的人争得一丝生机。
这个法子实在是太过残忍,但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不让更多人殒命在此,为了完成任务,这是崔亭月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也是她知道的唯一的方法。
心念电转之间,崔亭月扫过余下弟子,两人已经殒命,仅剩的除她以外的五人当中,两人已经重伤……那么最佳人选,无疑就是这两个人。
便让他们在死前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吧。
枯枝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崔亭月脚步极轻,耳边萦绕着的是这两人因疼痛而不断发出的吸气声,她面色如常,叫人看不出来这位大师姐心中翻涌的暗潮。
“崔亭月!”一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不能这么做!”
崔亭月转身看去,在看到来者身上的鹅黄衣衫与熟悉的宗门符纹后,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眯起眼:“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绍月师姐。”
幽州双姝正是分别出自霜铃宫的崔亭月与苍梧仙府的大弟子绍月,二人年岁相仿,同为一派首徒,从来都免不了被比较,在两派竞争的微妙局势下,二人关系也从未真正融洽过。
崔亭月是一向不喜绍月的,她一贯自视清高,旁人欣赏她的美丽,赞叹她的修为天赋,然而却因她的清冷孤傲而敬而远之。反观绍月,她性情极好,乐善好施,无论仙门名士或是无名散修,都更愿意与她结交,这也是崔亭月最厌恶的一点。
更可恶的是,这绍月不知是故意还是确实愚蠢到感觉不到崔亭月对她的厌恶,总是格外喜欢往她身边凑,偏偏崔亭月还不能和她明晃晃的撕破脸。
简直可恶至极!恶心至极!
绍月亦在此阵当中被困许久,她看出了崔亭月的意图,看了一眼那重伤的两名霜铃宫弟子,低声道:“你疯了吗?!竟敢想着用这样的方法破阵,他们是无辜的!”
崔亭月冷笑:“绍道友总是心地善良,总是这么喜欢为别人着想,他们是无辜的?好,那我不动他们,也请你为我和剩下的人想想,看看你能不能想出个更好的破阵之法,别让我们一块在此白白送命。”
“我……”绍月语塞,她若能想出个更好的法子,也不至于在这里被困这么久。
“所以你不能,”崔亭月语带讥诮,“那么我霜铃宫内务,就不劳苍梧仙府费心了。”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绍月身侧的人开口,崔亭月这才注意到这人。
此人容貌极盛,剑眉星眸,俊朗非凡,但最叫人注意的却是他额间鲜红的噬心魔纹,这是只有魔族的叛徒或是罪奴才会被打上的烙印。
崔亭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犹如抓到把柄一般,厉声喝道:“绍月,你好大的胆子,前线与魔族的战争中死伤无数,你们苍梧仙府竟敢与魔族勾结!”
此言一出,霜铃宫弟子纷纷拔剑相向,绍月身后的苍梧仙府弟子亦不甘示弱,纷纷祭出法器相对。
这样大的罪名扣下来,若是真的,不止是绍月,整个苍梧仙府都会颜面扫地。
“不是……”绍月急忙解释,“慕容道友虽是魔族中人,但一心向善,从未参与过仙魔大战,况且他额间还有噬心魔纹,对魔族来说他是叛徒。”
崔亭月不信:“是吗?那么敢问绍道友又是为何会与他凑到一起去呢?”
那人淡淡道:“衍月仙子,在下慕容蕴,久仰大名,”他顿了顿,“我前来万瘴谷,与你们的目的一样,毁去蚀心莲,无论你信与不信,这是事实,你若不信,大可用昆仑问心泉验我。”
他静静看着崔亭月,神色自若,却仿佛将她心底最隐秘的想法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