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苍梧秘境的人依旧是裴将鹤等人,三日里几人做了不少准备,各种各样的法宝符箓带了不少,这才动身去往苍梧秘境。
仙舟在距苍梧秘境尚有几百里时便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所挡,几人不得不在秘境山下的小镇稍作休憩,只待第二日徒步前往。
苍梧秘境原是千年前的仙盟一员,苍梧仙府所在之处,如今仙府不再,秘境之内灵气与魔气交织,机遇与危机并存,吸引无数修士前来寻觅机缘。
纵使不得神器,能够获得些天材地宝,驯服灵兽亦是幸事,因此这山下的小镇客栈生意极好,几近客满。
几人来的时候客栈几乎要住满,只剩下几间价格贵的令人咂舌的上房,裴将鹤一掷千金直接定了那四间上房。
乔拂媖并不意外,裴将鹤本就是明昭门少主,从不缺金银,更何况前世他们纠缠十年,她深知他骨子里那份不经意的矜贵,在衣食住行这方面他才不会轻易为难自己。
他既然舍得花钱,乔拂媖真是感觉这房间越住越舒服。
房内熏香袅袅,有极淡的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香炉中逸出,香气清幽淡雅,叫人凝神静心,乔拂媖凝视着那缓缓游移的烟痕,思绪渐渐被拉回到前世。
她不记得那是囚禁裴将鹤的第几个年头,只记得那年她又过了一个生辰,夜里在王宫大殿欢庆,夜宴欢庆,灯火通明,她心情很好,多喝了几杯酒,然而她不胜酒力,没多久就喝醉了。
一位她颇为宠爱,容貌昳丽的男宠带着甜丝丝的笑意上前扶住她:“女君喝了这么多,怕是连路都走不稳了呢,奴特地为您在宫中备了醒酒汤,不如您移步奴宫中歇息可好?”
乔拂媖触到他手腕上嵌着灵石的手镯,冰凉的触感叫她清醒了些,她摇摇头:“去裴仙君那里。”
男宠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女君真是宠爱裴仙君呢,今日是您的生辰,想必裴仙君也一定为您准备了厚礼,这才不算辜负您的恩宠。”
乔拂媖竟真生出一丝期待,她想,或许裴将鹤哪怕是为了给修真界哪位名士大能求情,哪怕是试图以此用师徒情分叫她心软些,怎么着也该给她准备一份贺礼吧?
她就这样满怀希望的推开了裴将鹤的房门,然而什么也没有。
回应她的照旧是裴将鹤的冷脸。
乔拂媖在那一瞬几乎要气笑了,她步步逼近,语调轻慢:“我的好师尊,今天可是你徒弟的生辰,你连句祝愿都不愿意说的吗?”
裴将鹤抬眸望着她:“你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就连他,都已经在她身边了。
当晚乔拂媖几乎是泄恨一般。
她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裴将鹤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是不悦,男欢女爱本是常事,他未必就没有感到半分快活,怎么又是这幅死人脸对着她?
于是乔拂媖罚了他,像是胡闹赌气一般,叫这位光风霁月的裴仙君去打扫长廊。
那是王宫之内最长的一条长廊,人来人往,于是人人都看见那身着雪色衣袍的裴仙君垂着眸子,一点一点擦拭着廊柱上狰狞的兽纹,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拂尘去垢,而是在精心钻研一门法术或是参悟无上妙法。
这倒是成了一桩奇景,许青寻得知此事后竟在女君的寝殿内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女君,您可真是太有主意了,居然让裴仙君去擦长廊,那您下一步是不是要让他去膳房打杂?”
回应她的是乔拂媖的一记眼刀。